雨声如沸。
大理寺正门广场,积水没踝。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曳,像无数只濒死的眼。
秦慎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纸条。
纸浆已经软化,字迹模糊成一团黑墨。但他记得每一个笔画。
“篡位之证”。
还有那个名字。
王公公。
霍光年站在他对面,绣春刀并未出鞘,但刀柄上的金丝缠绕着他的手背,勒出青白的血痕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秦慎。”
霍光年的声音被雨声切碎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泥水溅在他的官靴上。
“江湖的人要见你。”
“我要放你走。”
秦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霍光年,看向广场中央那群黑衣人。
他们披着蓑衣,手持兵刃,沉默地围成一道铁桶般的阵势。
柳如烟的手段,比预想的更狠。
她不是在救人。
她是在逼宫。
用江湖的血,来洗大理寺的冤。
“为什么?”
秦慎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霍光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因为我不甘心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那些黑衣人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秦慎眯起眼。
火光映照下,那些黑衣人的脸隐在阴影里。
但他看到了他们手中的武器。
不是普通的刀剑。
是制式统一的雁翎刀。
刀柄上,刻着锦衣卫特有的云纹。
秦慎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江湖势力。
这是锦衣卫的亲卫队。
或者说,是被伪装成江湖势力的锦衣卫精锐。
霍光年在撒谎。
他在利用柳如烟制造的混乱,清洗异己。
如果现在放秦慎出去,这些“江湖人”就会以“暴乱平息”为由,大开杀戒。
大理寺的内部档案,会被彻底销毁。
所有的真相,都会随着这场火,化为灰烬。
“霍光年。”
秦慎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想制造一场暴乱。”
“然后名正言顺地查封大理寺。”
“把我和赵三的死,都推给‘江湖匪患’。”
霍光年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慎。
那双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容。
那是绝望。
也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“证据不足。”
霍光年突然说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中。
秦慎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份卷宗,证据不足。”
霍光年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颤抖,却异常清晰。
“大理寺少卿秦慎,因办案不力,导致关键证人死亡,核心证物遗失。”
“建议……革职查办。”
“不,是就地正法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秦慎明白了。
霍光年不是在威胁他。
他是在给自己找一条退路。
也是一条死路。
如果他不放秦慎走,江湖(其实是锦衣卫)就会动手。
如果他放了秦慎,他就失去了控制局面的人。
而秦慎活着,就意味着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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