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天牢,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,像一块浸透水的破布,死死捂住口鼻。
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,密集如鼓点。
秦慎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,手腕磨破了皮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水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跳得有多快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也在赌一件事。
“秦大人,好雅兴。”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皮靴踩在积水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霍光年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敲打着掌心,嘴角挂着一丝轻慢的笑意。
“宗人府失火,证据焚毁。如今你身陷死牢,这案子,该结案了。”
秦慎睁开眼。
目光平静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“霍指挥使。”
他声音沙哑,短句为主。
“证据不足。”
霍光年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证据不足?柳如烟那个贱婢已经招了。她说玉佩是你偷的,说你是为了掩盖先帝旧部的罪证。”
他走到秦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现在,只要我签个字,你就是谋逆同党,诛九族。”
秦慎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看向角落里的阴影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赵三。
这个仵作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。
他的怀里,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小包袱。
那是他女儿的药。
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“赵三。”
霍光年转头,语气变得阴柔而残忍。
“你不是想给你女儿治病吗?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,晃了晃。
“只要你作证,说是秦慎逼你伪造尸检报告,这五十两银子,就是你的。”
赵三抬起头,眼神浑浊,满是恐惧。
他看了一眼秦慎,又看了一眼银票。
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秦慎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霍光年这一手,是在攻心。
赵三受过霍家恩惠,此刻犹豫,是因为良知还在挣扎。
但霍光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“说话。”
霍光年收起银票,从腰间解下一块羊脂玉佩。
玉佩温润,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那枚关键的证物。
也是贯穿前五章的核心物件。
“秦慎,你不是很聪明吗?”
霍光年把玩着玉佩,指尖划过玉佩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六天前,秦慎就是在这道刻痕上,发现了篡位的秘密。
“你说这道刻痕是‘篡位之证’。”
霍光年冷笑。
“我看,不过是工匠失误罢了。”
说着,他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。
啪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牢房里炸开。
玉佩四分五裂。
秦慎瞳孔骤缩。
那道刻痕,碎了。
原本完整的拓印线索,彻底断裂。
霍光年以为,他毁了证据,就毁了秦慎最后的底牌。
但他不知道,秦慎早已将刻痕拓印在了密信纸上。
更不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玉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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