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慎站在案前,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悬在奏折上方,迟迟未落。
墨汁凝聚成珠,摇摇欲坠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赵三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羊脂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罪臣柳崇山的遗物。
也是这一卷的核心。
霍光年坐在主位上,一身绯色官袍。
他并未看秦慎,而是盯着那枚玉佩。
眼神冰冷,如同看一件死物。
“秦大人。”
霍光年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秦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他清楚,这份报告一旦签下,真相将被永远掩埋。
但他更清楚,反抗的代价是什么。
王公公的警告犹在耳畔。
那张桑皮纸上的云纹,是催命符。
如果现在拒绝,不仅查不清真凶,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。
先帝旧部之子的身份,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最大的软肋。
霍光年要结案。
不是为了正义。
是为了抹去皇室丑闻。
为了巩固皇权。
而秦慎要做的,是在这夹缝中,求得一线生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目光落在玉佩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五天前,他在昏暗灯下第一次发现它。
当时以为是瑕疵。
后来借擦拭之名,指尖再次触碰,确认了其走向。
接着,他将刻痕拓印在密信纸上。
如今,这张密信纸已被破译。
刻痕内容指向真正的谋逆者。
但这份情报,不能出现在公堂之上。
至少,不能以这种方式。
秦慎提起笔。
墨迹在纸上晕开。
他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在与命运博弈。
“经查,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柳崇山贪污一案,证据确凿。”
霍光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中带着轻蔑。
“很好。”
“秦大人果然识时务。”
秦慎没有理会他。
继续写道:
“至于玉佩,经仵作查验,并无特殊机关。”
“仅为普通饰品。”
这句话,是假的。
玉佩内侧的刻痕,才是关键。
但它必须被定义为“无意义”。
只有这样,才能避开锦衣卫的进一步搜查。
也只有这样,那份密信中的情报,才能通过另一条渠道传递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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