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大理寺刑房的窗棂。
秦慎手中的羊脂玉佩突然滑落,滚入积水的石缝中。
他顾不得擦拭指尖的泥水,迅速弯腰捡起。
掌心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那枚玉佩内侧的刻痕,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,死死咬住他的指腹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张顺带走了真品,却漏掉了这处细微的凹槽。
秦慎靠在湿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冷汗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必须在今夜,将这处刻痕拓印下来。
一旦天亮,霍光年的人就会接管大理寺。
所有的卷宗、证物,甚至空气里的味道,都会变成霍家的禁地。
他不能等。
证据不足,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但真相,必须藏在这方寸之间的纸墨里。
秦慎从袖中摸出一块薄薄的桑皮纸。
这是他从旧书堆里翻出的废料,质地疏松,极易吸墨。
他又掏出一小盒松烟墨,兑了少许清水。
墨汁在砚台里晕开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屋内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将桑皮纸轻轻覆在玉佩表面。
手指极其缓慢地按压。
力道要轻,又不能漏掉任何一丝纹理。
刻痕很浅,藏在玉质的天然絮状物之中。
若非前几日借着擦拭之名反复摩挲,根本察觉不到。
如今,这些看似随意的线条,实则是先帝密令的暗语。
“左三右四,中间一竖。”
秦慎在心中默念父亲临终前的呓语。
笔尖蘸满墨汁,沿着纸张的边缘,一点点渗入凹槽。
每一笔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墨迹逐渐渗透纤维,勾勒出扭曲的符号。
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。
它们像藤蔓,像荆棘,更像是一张捕猎的网。
秦慎屏住呼吸,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汗水滑过眉骨,滴在纸上,瞬间化开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他心头一紧,连忙用袖口拭去多余的水渍。
不能再湿了。
否则,整个图案都会毁于一旦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终于,最后一笔落下。
秦慎小心翼翼地揭起桑皮纸。
灯光下,那些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它们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一种常见的云纹装饰。
若是寻常人看来,不过是一幅拙劣的仿古花纹。
唯有他知道,这云纹的走向,正是通往谋逆真相的路径。
他迅速将拓片折叠,塞入贴身衣袋。
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喉咙。
成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如何将这些信息送出大理寺?
这是最大的难题。
大理寺侧门,守卫森严。
尤其是今夜,王公公亲自坐镇。
那个尖细阴柔的男人,是皇帝的眼线,也是霍光年的帮凶。
他要查的是柳家案的余波,更是为了讨好圣上,巩固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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