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雨势稍歇。
宗祠偏殿外的青石板路上,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林婉推开窗棂,冷风夹杂着湿泥的气息扑面而来,激得她袖口微颤。
她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先低头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。
镜中那张脸苍白如纸,唯有眼底是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“大奶奶,时辰到了。”王嬷嬷在门外轻声催促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林婉并未应声,只是从妆台上拿起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簪头尖锐,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将步摇插入发髻,指尖轻轻按压,确认稳固后,才缓缓起身。
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推开门,走入雨中。
庭院里,两名粗使婆子正拿着竹帚清扫落叶。
她们穿着深褐色的粗布衣裳,低着头,动作机械而迟缓。
但林婉知道,她们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偏殿的窗户。
那是大长老的人。
林婉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那棵老槐树。
树干粗壮,断裂处还在滴着雨水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走到树下,停下脚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两名婆子扫地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下去,只是帚柄握得更紧了些。
林婉蹲下身,膝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。
冬至祭祖,正妻需亲自查验祭器,以示诚敬。
这是规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掩护。
她伸出右手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却带着常年执掌中馈磨出的薄茧。
手指探入湿润的泥中,触感冰凉黏腻。
她在寻找。
昨夜那只断头鹤的线索,指向这里。
不是尸体。
而是一种更沉重、更隐秘的东西。
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物体。
边缘粗糙,带着被暴力敲击后的裂痕。
林婉心中一动,却没有停顿。
她继续挖掘,直到那块木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这是一枚族谱的木牌,原本应该悬挂在祠堂正堂的横梁上。
上面刻着名字,代表着一个家族成员在宗法中的地位。
如今,它碎了。
而且是被刻意埋在这里的。
林婉用两根手指捏住木牌的碎片,将其拔出。
泥土顺着她的指尖滑落。
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食指上的皮肤。
一滴鲜血渗出,滴落在木牌残片上。
那红色鲜艳欲滴,与玉牌上干涸的血迹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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