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，余音在宗祠高耸的梁柱间回荡，震得积尘簌簌落下。
林婉垂眸，看着那些灰白的尘埃落在自己素净的裙摆上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并未拂去。
这是冬至祭祖，尘埃落定，本是祖宗庇佑的象征。
此刻正厅内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地上那枚碎裂的玉牌，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赵姨娘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双手死死攥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大长老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。
他嘴角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，尚未完全收敛。
“姐姐。”
赵姨娘的声音尖细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这玉牌……这玉牌是我母亲遗物，如今碎了，便是碎了祖宗的念想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林婉，也不敢看大长老。
“姐姐为何要摔它？为何要毁我清白？”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轻柔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赵妹妹言重了。”
“玉碎人亡，乃是常理。”
“只是这玉牌里的秘密，既然已经见了光，便不该再藏着掖着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碎片。
“大伯父，您说，是不是该让妹妹解释一下，这‘永结同心’四字，究竟是何意？”
大长老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并没有接话。
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管事。
“封锁正厅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惊扰祖宗，乃是大不敬。”
“今日祭祖大典尚未结束，任何人不得离开。”
“违者，逐出宗族。”
话音刚落，两名粗壮的家丁便上前，堵住了大门。
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内外隔绝开来。
林婉心中冷笑。
封锁？
是想保护赵姨娘销毁证据吗？
还是想趁乱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？
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冰凉刺骨，透过鞋袜传来阵阵寒意。
她的目光扫过供桌旁的香炉。
那里，檀香燃尽，留下一堆滚烫的热灰。
“既然大家都不能走。”
林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婉端庄。
“那侄女便替妹妹检查一下，身上是否还藏着其他‘先祖信物’。”
赵姨娘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柱子。
“姐姐！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妹妹身上，可还有别的‘不洁之物’。”
林婉微微一笑，伸手示意旁边的侍女。
“搜。”
这两个字极轻，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划破了死寂的空气。
两名侍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。
她们穿着粗布麻衣，动作机械而冰冷。
赵姨娘惊恐地往后缩，却被家丁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放开我！你们敢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，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无人理会。
侍女们熟练地翻找着她的衣袖、发髻、腰间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姨娘紧紧攥着的那方手帕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