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祠堂内的空气已稠得化不开。
雨丝顺着飞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,像无数根针扎在林婉的膝盖上。
她跪在正妻的位置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玉雕。
麻布祭服粗糙的纤维摩擦着肌肤,带来细微却持久的刺痛。
这痛楚让她清醒,也让她不得不时刻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怀中的玉牌贴着心口,那抹冰凉早已渗入骨髓。
赵姨娘站在侧席,淡青色的裙摆微微颤动。
她手里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句“姐姐好手段”,还带着脂粉与血腥混合的异味,萦绕在林婉的耳畔。
那不是祭祀该有的味道。
那是私欲发酵后的腐臭。
林婉垂眸,目光落在供桌前的香炉上。
香灰堆积如山,掩盖了底下的铜色。
就像这林家宗祠,表面庄严神圣,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。
大长老坐在高位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林婉,而是盯着赵姨娘手中的玉牌——虽然此刻玉牌在林婉身上,但那份气场依然指向那个女人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司仪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众人起身,准备进行最后的献祭环节。
按照规矩,正妻需将最重要的信物置于案上,由族长赐福。
林婉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麻木,血液回流时的酸胀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稳住身形,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。
温润的玉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,正面刻着“贤良”二字,笔画圆润,透着股虚假的祥和。
赵姨娘的眼睛亮了。
她以为胜利在望。
只要这玉牌被供奉,她的生母之名便有了正统的背书。
哪怕只是半块残玉,也能成为刺向正妻咽喉的毒刃。
林婉走到供桌前。
她没有立刻放下玉牌,而是轻轻抚摸着它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,那是玉牌内部结构松动的信号。
早在昨日深夜,她便用银针探过背面。
那里并非平整,而是有着人为打磨的痕迹。
磨去的不是杂质,而是原本的字迹。
谁在恐惧?
谁在隐藏?
林婉抬起头,看向大长老。
老人的眼神深邃如井,看不出喜怒。
“二房夫人。”
大长老开口,声音苍老而沙哑,“请呈上信物,受先祖庇佑。”
这句话是命令,也是试探。
如果林婉此刻交出玉牌,赵姨娘便会冲上来抢夺或确认,届时局面混乱,正妻的权威将荡然无存。
如果林婉不交,便是抗命,是不敬祖先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林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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