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雨势渐歇,檐水滴落在青石阶上,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。
林婉跪在祭台之下,膝盖下的蒲团早已湿透。
冰冷的湿气透过厚重的冬裙,一点点渗入骨髓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,连衣褶的摆动都符合礼制最严苛的要求。
司仪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将她钉在这方寸之地。
“正妻林氏,上前受牌。”
这一句落下,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那张紫檀木供桌的最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枚羊脂白玉牌。
玉牌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香灰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是赵姨娘昨夜让人送来的,声称是她生母遗物,以此祈求先祖庇佑她那一房子嗣昌盛。
按照族规,冬至祭祖,若有新晋妾室献上的信物,需由正妻过目后,方可供奉于祖先灵位之前。
这不仅是礼仪,更是权力的交接。
若林婉接下,便等于承认了那玉牌的合法性,也承认了赵姨娘背后的势力。
若她不接,便是抗命,是不敬祖先,是大逆不道。
林婉缓缓起身,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她提起繁复的裙摆,一步步走向祭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牌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从供桌深处偷换出来的玉牌,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温度,仿佛在嘲笑她的处境。
走到供桌前,大长老已经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祭祀礼服,手持拐杖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是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婉儿,”大长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压迫,“还不快接过?”
林婉停下脚步,低眉顺眼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祖母,儿媳谨遵教诲。”
她没有伸手去拿那块玉牌,而是先向供桌上的祖先牌位深深行了一礼。
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她在拖延时间。
每一秒的停顿,都在积蓄众人的耐心,也在消耗自己的理智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林夫人这是何意?”
“莫非是嫌这玉牌不够贵重?”
“听说赵姨娘那玉牌可是祖传之物……”
赵姨娘站在人群后方,手里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她眼神躲闪,却又忍不住看向祭台,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。
她知道大长老会帮她。
只要林婉接过了那块玉牌,她就赢了。
大长老冷哼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放肆!”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林婉伸出的手腕。
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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