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窗纸,像细密的针脚扎进骨缝。
乔安坐在户部主事宅邸的书房里,面前是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喉咙里的灼痛并未因离开养心殿而减轻,反而随着夜色的加深,化作一股腥甜在胸腔内翻滚。
他咳了一声,掌心再次摊开。
那里没有黑血,只有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但他知道,毒素已经入髓。
那枚羊脂玉扳指上的“重云叠浪”纹样,此刻正随着他的脉搏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是赵尚书派来的家丁,王福。
这老奴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壶温好的黄酒,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:“主事爷,夜深了,老爷让您早些歇息。明日点卯,还得靠您撑着户部的门面呢。”
乔安没有应声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向书房最内侧的那扇窗户。
窗户紧闭,木棂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这是昨日傍晚,赵尚书派人将他软禁在此时留下的痕迹。
按照常理,若无人靠近,灰尘应当均匀分布,如同岁月沉淀下的静默。
但乔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毒性发作带来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桌角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,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勉强稳住心神。
他眯起眼睛,凑近窗棂。
左上方第三根横木,灰尘少了一块。
那块区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浅灰色,边缘整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拭过,又或者是……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乔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赵尚书昨夜来过。
而且,不是从门进来的。
若是从门进,靴底会留下泥印,门槛处的灰尘会有明显的踩踏痕迹。
但这块灰尘的缺失,位置极高,且位于窗框外侧与内侧的夹角处。
那是只有攀爬者,或者从外部撬开窗户后,手伸进来拨动窗栓才会留下的死角。
“王福。”乔安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赵大人昨夜可曾来过?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王福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回主事爷,老爷今日在衙门忙碌,直到亥时才归家。怎会深夜来此?定是老鼠咬坏了窗纸,奴才明日让人修补便是。”
老鼠?
乔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京城的深秋,鼠患虽多,但从未有过能精准避开所有尘埃,只在窗栓处留下指纹的老鼠。
更重要的是,赵尚书撒谎了。
他在怕。
怕乔安查到了什么,更怕乔安想起昨晚在偏阁那一幕——赵尚书瘫软在地时的恐惧,并非全是因为乔安吞下毒金屑,更是因为他知道,自己手中那点见不得光的账目,已经暴露了缺口。
乔安转过身,目光落在书案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纸上空无一字,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隐约可见一些极淡的痕迹。
那是他之前拓印下来的残片,如今已彻底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缕烟所留下的记忆。
不,不对。
乔安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张宣纸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想起了另一种东西。
九品青袍左袖内侧的暗绣云纹。
第一章,它只是被指尖触碰到的一处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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