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入,养心殿偏阁内的炭火盆却烧得正旺。
乔安站在火盆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九品青袍左袖内侧剪下的云纹残片。
这是贯穿他这几日噩梦的核心——那处曾被指尖触碰凸起、被拓印成纸样、被封存在证物匣、被剪刀无情切断、在火盆中卷曲焦黑、最终在御前呈验时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缕烟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指间,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色。
贺宗政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他穿着四品绯袍,眼神慵懒,仿佛这里不是风暴中心,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。
“乔主事,”贺宗政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夜深露重,你拿着这种脏东西在这里烤火,是想熏黑了朕的养心殿?”
乔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残片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细密的针脚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乔安轻声说道,语速平缓,如同在核对一笔笔账目,“臣只是在验证一件事。一件关于‘重云叠浪’针法的事。”
贺宗政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那枚玉扳指在他指腹间转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重云叠浪?”贺宗政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,“那是内库禁用的针法,只有绣娘们私下娱乐时才用。怎么,乔主事觉得,这小小的九品官服上,会藏着什么惊天秘密?”
乔安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“如果这件官服,不是发给普通官员的呢?”
他将手中的残片缓缓投入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布料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紧接着,一股淡淡的青色烟雾升腾而起。
那烟雾并不浓烈,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像是一条蜿蜒的青蛇,盘旋上升。
贺宗政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苏绣金线中掺有微量银粉,燃烧后会呈现青色烟雾。
这是内库贡品的独有特征,也是私造贡品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“看来,乔主事懂行。”贺宗政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但这又如何?这只是几根普通的金线,或许是你从哪里捡来的废料。”
“废料不会出现在官服的内衬里。”乔安步步紧逼,“更不会出现那种只有经过内库严格训练的绣娘才能掌握的针法。”
他盯着贺宗政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大人,您手中的这块玉扳指,刚才是不是沾到了什么?”
贺宗政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。
“乔安,你放肆!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。
赵尚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满脸惊恐,胡须凌乱。
他看了一眼火盆中的青烟,又看了看贺宗政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“住手!快住手!”赵尚书尖叫道,“这是御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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