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户部衙门高耸的窗棂,发出类似旧账本翻页时的沙沙声。
乔安站在赵尚书房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凸起的云纹。
那是九品青袍左袖内侧的暗绣,也是他今夜必须确认的“死穴”。
明日点卯,若这处针脚被认定为内库禁用的“重云叠浪”,他便是僭越之罪。
轻则革职,重则问斩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绯色官服的下摆,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
赵尚书正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“乔主事。”赵尚书没有抬头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温和,“这么晚了,还在为明日点卯的事发愁?”
乔安垂手而立,目光却死死盯着案头那份刚刚盖印的文件。
那是户部明日发放官服的清单。
“大人。”乔安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核对一笔普通的银两,“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大人指点。”
赵尚书终于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哦?何事?”
乔安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,并没有直接展开,而是将其平放在桌面上。
信纸边缘的火漆印,红得刺眼。
“这封信,是臣在内库废料中寻得的。”乔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上面记载了江南织造局私造贡品的明细,以及……内库总管贺宗政的名字。”
赵尚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乔主事,你可知私自开启内库封存之物,是何罪?”
“死罪。”乔安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那你为何还要拿着这东西来见老夫?”赵尚书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胸前,“是想让老夫替你遮掩,还是想借此要挟?”
乔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注意到赵尚书的手指在轻微颤抖,尽管幅度极小,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。
这是一种恐惧后的余震,也是一种权衡利弊时的挣扎。
“臣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。”乔安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书桌只有三尺之遥,“这封信上的火漆印,为何会盖在走私清单的背面?”
赵尚书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。
按照常理,绝密的走私清单应当单独密封,由内库直接送往京城。
而这份清单的背面,盖着的却是户部的官印。
这意味着,有人故意将两份文件混装在一起。
一份用来掩盖罪行,另一份……则是为了留下一个致命的把柄。
“乔主事。”赵尚书的声音沉了下来,原本的温和荡然无存,“你是在怀疑老夫?”
“臣不敢。”乔安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寒光,“只是觉得此事蹊跷。若是贺总管所为,他何必多此一举?若是他人所为,他又为何要将证据留在户部?”
赵尚书沉默了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连烛火跳动的光芒都显得格外压抑。
过了许久,赵尚书才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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