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深秋的寒意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,只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乔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不肯弯曲的标枪。
他面前铺着一张明黄的宣纸,那是他昨夜熬了三个通宵,用墨汁反复拓印、比对后还原出的“九品青袍左袖内侧的暗绣云纹”。
没有实物。
那件官服早在李德全焚毁残片时就成了灰烬,连布料纤维都未能幸免。
但乔安记得每一根丝线的走向,记得那处凸起在指尖下的触感——粗糙中带着诡异的顺滑,如同蛇鳞摩擦过皮肤。
“户部主事乔安,你声称新发官服违制,可有实证?”
龙椅之上,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乔安深吸一口气,双手将那张拓片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无实物可呈,但臣有‘痕’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在汇报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目。
“昨日深夜,臣于值房发现,那件官服的云纹并非普通苏绣。其针法为‘重云叠浪’,此乃内库禁用的密纹,唯有皇家特供方可使用。”
“既然衣服已毁,”贺宗政从列班中走出,四品绯袍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,“主事大人如何证明,这云纹不是你自己伪造的?毕竟,人心隔肚皮,一张纸样,谁能辨真假?”
贺宗政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,眼神慵懒,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他知道乔安手中无物。
在这个讲究“证物确凿”的大周朝堂,空口白牙,便是死罪。
乔安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缓缓放下拓片,指尖轻轻点在拓片左下角的一处空白边缘。
那里有一抹淡淡的朱砂红。
“贺总管说得对,纸样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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