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夜色如墨。
赵御史府邸的外院，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亮，倒映着两侧廊下昏黄的灯笼。
苏婉站在朱漆大门前，裙摆早已干透，却依旧冰冷刺骨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锦盒，指节泛白。
盒子里没有云锦，只有六天前，她在后院枯井旁，用银针挑开方家私库暗格后，从那匹被缝入嫡妹新衣内衬的残破布料上，一点点剪下的焦黑灰烬。
那是云锦最后的模样。
第一章嫁妆单上缺失的那一匹，第二章在方管家私库里沉睡的那一匹，第三章被强行塞进妹妹嫁妆的那一匹，第四章在宴席上被方母炫耀的那一匹，第五章被苏父下令充公的那一匹……
此刻，都化作了这捧死寂的灰。
“苏小姐？”
门房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厮，斜眼打量着她，“老爷说了，今日不见客。尤其是你们苏家的人。”
苏婉没有退让。
她微微欠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，声音温和却清晰：
“在下并非来求见，而是来呈交证据。”
小嗤笑一声：“证据？苏家千金的大婚在即，还有心思玩这种把戏？若是诬告，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“若证据确凿，”苏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小厮脸上，“那坐牢的，便是方家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未寄出的家书残片，以及那只装着云锦灰烬的锦盒。
“请通传。只需一句话：‘苏家庶女苏婉，有方廷玉通敌贪腐之实据，在此等候回音。’”
小厮脸色变了变。
他不敢擅自做主，转身进了府。
片刻后，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管家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轻轻敲打着掌心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审视。
“苏小姐好大的胆子。”
管家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老爷说了，若无真凭实据，仅凭几张烧焦的纸片，便想指控当朝五品官家的公子爷，这是构陷。即刻扭送官府，如何？”
苏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赵御史不会轻易见她。
但他也没有立刻赶走她。
这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博弈。
“管家说笑了。”苏婉微微一笑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若只是几张纸片，我何必冒雨前来？我又何必将唯一的念想，化作这捧灰烬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将锦盒递出。
“云锦已毁。但云锦上的‘苏’字纹样，与方家私库账本上的亏空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方廷玉为何要在清单上故意留错一个数字，而不是直接少写？因为他需要时间转移资产。他为何在云锦出现时，看向父亲的方向？因为他在等父亲点头。而父亲为何急于掩盖？因为那匹云锦的价值，足以填补方家背后的巨大窟窿，甚至涉及边关军饷的贪墨。”
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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