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残灯如豆。
苏婉坐在闺房的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面铜镜。镜中人面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一簇幽冷的火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苏府正厅的丝竹声隐隐传来，那是定亲宴的前奏，也是方廷玉为她精心布置的刑场。
她并未像寻常待嫁女子那般紧张梳妆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香囊。
这香囊并非寻常绣品，内里装的不是香料，而是几缕极细的银丝，以及半块烧焦的云锦残片。
那是她从赵御史府带回来的唯一信物，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“小姐，老爷让您去正厅。”
门外传来丫鬟低哑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婉动作一顿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，苏父等不及了。
她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大红嫁衣尚未上身，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在这满宅喜庆的红绸映衬下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，却又刺眼得让人心惊。
推开房门，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。
走廊尽头，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正守在门口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她。
这是苏父的安排，为了让她在宴席上“安分守己”。
苏婉没有停留，径直穿过这些人，走向灯火通明的正厅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清脆的回响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正厅内，觥筹交错，宾客满座。
方廷玉一身绯色官服，端坐在主宾位上，拇指习惯性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见他到来，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。
“婉儿来了，怎么穿得这般素净？明日便是大婚，今日这定亲宴，也该有些喜气才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宾客听见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，暗示她不懂规矩，暗示她不够大方。
苏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，语气平和：“父亲教导，女子以静为美。云锦虽贵，终究是身外之物，怎及得上情义千金？”
这话看似恭维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在点方廷玉克扣云锦之事。
方廷玉笑容一僵，手指在扳指上停住了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杀意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“婉儿说笑了。”他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“方某与苏家联姻，看中的是婉儿的才德，而非那些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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