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敲打在苏府后门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马车车厢内昏暗狭小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纸灯笼挂在窗棂上，灯芯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将苏婉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车壁上。
她坐在角落，浑身湿透，嫁衣下的素色中衣早已分不清颜色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但她的眼神却比这雨水更冷，甚至比方才书房里那把吞噬一切的烈火还要灼人。
苏婉摊开左手，掌心里躺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焦黑残片。
边缘已经碳化，脆得一碰就碎，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乌有。
但在灯笼微光的映照下，那上面残留的一抹墨迹，依然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那是半个“苏”字。
笔画结构略有不同，最后一笔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，不像苏父那般端庄厚重，反倒透着一股子阴柔与狠戾。
“小姐，快收起来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低沉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这位跟了苏婉生母多年的老仆，此刻正颤抖着手，试图夺过苏婉手中的灯笼，想要用衣袖遮挡住那点微弱的光亮。
“嬷嬷，别动。”
苏婉没有躲闪，只是手腕微微一沉，避开了林嬷嬷的动作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若现在看不清，明日上了花轿，我就再也翻不了身了。”
林嬷嬷的手僵在半空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老爷已经签了字……方公子也说了，只要您认了，便是为了苏家大局。您若是再纠缠这块破纸，就是不知好歹，是要被除名的啊！”
“除名？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更加苍白凄厉。
“林嬷嬷，你忘了吗？云锦没了，我的名声毁了，我成了苏家最大的污点。即便我不争，方家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那块残片上。
雨水顺着车窗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残片的边缘。
墨迹开始晕染，原本清晰的笔画变得模糊不清，那股子阴柔的弧度似乎在慢慢消散，又要变回那个普通的“苏”字。
苏婉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片的边缘，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痕迹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嫁妆单上赫然写着“蜀地云锦十匹”，可清点时却只剩九匹。
那时苏父咳嗽连连，说是账房算错了，让她不要多心。
第二章，她在方管家私库的暗格里，亲眼看见那匹云锦被折叠整齐，上面还沾着方廷玉书房特有的龙涎香。
第三章，嫡妹的新衣内衬里，竟缝着云锦的边角料，针脚细密，显然是精心之作。
第四章，宴席之上，方氏故意将那云锦展示给宾客看，言笑晏晏，仿佛在炫耀婆家的阔绰。
第五章，苏父下令没收云锦充公，美其名曰平息事端，实则是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