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苏府正厅外的青石阶上，寒意顺着裙摆往上爬。
方才那场大火，烧尽了云锦，也烧断了苏婉与方家的最后一丝情分。
宾客们早已散去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盏将熄未熄的残灯。
风卷着灰烬，打在苏婉苍白的脸上，带着细微的刺痛感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台阶下，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黑灰上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念想，也是她今日撕破脸皮的筹码。
林嬷嬷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底稿。
“小姐，”林嬷嬷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方廷玉那厮，并未全数吞没。”
苏婉微微侧头，眼神清冷：“嬷嬷的意思是？”
“云锦虽毁，但方家抵债的契约还在。”林嬷嬷将账册递上前，“这是我在方管家私库暗格中抄录的底稿，上面记着，方廷玉不仅克扣了云锦，还挪用了苏家三万两银子的公款，用以填补他在赌坊的亏空。”
苏婉接过账册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方廷玉并非仅仅为了面子，他是真的穷途末路。
这匹云锦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如今被自己一把火烧了，他若不能从别处找回场子，明日便是牢狱之灾。
苏婉抬起头，看向正厅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人影绰绰。
方廷玉应该还在里面，维持着他那副虚伪的君子模样，安抚那些离去的宾客。
“走。”苏婉收起账册，转身向回走去。
林嬷嬷愣了一下：“小姐，此时回去，恐有危险……”
“危险？”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若不趁现在，等他缓过气来，苏家上下都要成为他的垫脚石。”
台阶上的石砖冰凉刺骨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苏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，挺直脊背，一步步走向那扇半掩的大门。
门内，方廷玉正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他身穿绯色官服，在烛光下显得愈发雍容华贵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。
见到苏婉回来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。
“婉儿，怎么又回来了？可是还有何事未了？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苏婉没有说话，径直走到桌前，将那本账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方廷玉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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