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苏府正厅的阴影拉得极长。
那匹名为“赤霞流金”的云锦，此刻正被方管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。
它不再是苏柔身上那件僭越的内衬，而是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——嫁妆清单上的第十匹。
但它的归属权，已经变了。
方廷玉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他拇指上那枚翠色欲滴的扳指，轻轻磕在紫檀木桌案上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闷锤，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。
他没有看苏婉，而是侧过头，对着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，微微躬身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
方廷玉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婉儿妹妹今日这般大张旗鼓，确实是为了维护苏家的颜面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。
“只是这颜面，不能只靠一匹布料来撑。”
他在推脱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切割。
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。
就在方才，当云锦暴露的那一刻，方廷玉看向的不是苏父，也不是苏柔。
而是角落里，那个负责管理方家内库账目的老管家。
那是方老爷的亲信。
这意味着，方廷玉早已将这笔亏空，通过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，转移到了方家的公账或是私库之中。
他不需要承认克扣。
他甚至不需要承认这匹云锦有问题。
因为在他眼里，这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抹平的账务纠纷。
而苏婉，只是一个不懂事、非要闹出笑话的未婚妻。
“方公子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婉没有退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是指苏家待客不周，还是指方家……连自家聘礼都管不好？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，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婉顺从的苏家庶女，竟然敢当众撕破脸皮。
方母冷笑一声，摇着团扇站了起来。
“苏姑娘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她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廷玉乃是朝廷命官，苏家是书香门第，两家联姻，讲究的是门当户对，和气生财。”
“如今你揪着一匹云锦不放，难道是想让两家长辈难堪？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旁人还以为是我方家欺负了你苏家无人。”
她在道德绑架。
用“家族荣誉”和“长辈颜面”，来压制苏婉的个人诉求。
这是古往今来，压迫女性最常用的手段。
苏婉看着方母那张涂满脂粉的脸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，今天若不讨回公道，明日她便是方家的弃子。
但这匹云锦，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
它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今天她退了，那么之前所有关于苏柔私藏遗物的指控，都会变成她“嫉妒成性、无理取闹”的铁证。
她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和气生财？”
苏婉忽然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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