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色如墨。
苏婉屏退左右，只留林嬷嬷在旁伺候。
她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匹从当铺赎回的蜀地云锦。
丝滑如水流过指腹，上面绣着的百鸟朝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也是方廷玉眼中的肥肉。
“小姐，”林嬷嬷压低声音，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焦急，“这云锦若是留在您房里，明日便是祸端。方家既然敢吞，便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云锦对折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所以我不能让它留在我这里，也不能让方家拿到它。”
她将云锦递给林嬷嬷：“去，把柔儿明日要穿的嫁衣拿来。”
林嬷嬷手一抖，差点没接住。
“小姐，那是嫡妹的新衣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
苏婉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针线盒。
银针在烛火上燎过，发出细微的嗤响。
“既然方家想要这云锦的价值，那我就让他们尝尝，吞下去会噎死人的滋味。”
她开始拆解嫁衣的内衬。
原本平整的素白绸缎被层层剥开，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夹层。
苏婉拿起剪刀，沿着边缘细细剪开一道口子。
动作精准而冷静，仿佛不是在破坏一件华服，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林嬷嬷看着自家小姐那双曾经只会抚琴作画的手，如今正熟练地穿针引线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，那个温婉顺从的苏家庶女，已经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复仇者。
“嬷嬷，”苏婉头也不抬地问道，“你方才说，方管家在清单上做手脚，是为了掩盖什么？”
林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昨夜苏婉查账时发现的异常。
“回小姐，方管家将‘十匹’改成了‘九匹’，又在备注里写了‘损耗’二字。但奴婢记得，库房里的云锦明明少了一整匹，而非仅仅是损耗。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损耗？呵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”
她将云锦塞进嫁衣内衬，用细密的针脚固定好。
每一针都像是在缝合某种秘密，又像是在埋下一颗炸弹。
“他之所以要在清单上造假，是因为那匹云锦已经被方廷玉抵押给了外人，急需一笔钱周转。但他不能明着说，只能说是‘损耗’，这样既能让父亲相信苏家吃了亏，又能让外人以为这笔账还没平，从而拖延时间。”
林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老爷明知有异，却装作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也缺钱。”
苏婉打了个结，剪断线头。
嫁衣恢复如初，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。
只有内衬深处，藏着一匹价值连城的云锦，以及一个即将引爆全场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急促，杂乱，带着几分慌乱。
苏婉眉头微蹙，迅速将嫁衣叠好，放在床榻之上。
“谁？”
门被推开，苏柔跌跌撞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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