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瓦片上，闷响如擂鼓。
西六宫偏殿的密室里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石青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本《内务府采买旧录》。
纸页泛黄，边缘磨损，像是一块陈年的痂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赫然签着已故太后的亲笔朱批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指节发白。
那是她深夜擦拭眼泪时，从唐主管书房窗缝下捡来的。
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串奇怪的符号，像是账目，又像是某种暗语。
石青没有看翠儿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朱批。
墨迹有些晕染，是被雨水浸透过的痕迹。
还是……被泪水？
“娘娘。”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
石青没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温润，洁白，带着母亲临终前的体温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抵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唐主管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靛蓝官服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支朱笔。
眼神轻蔑，如看蝼蚁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唐主管推门而入，带进一股湿冷的湿气。
还有淡淡的沉水香。
那香味很淡，却让人窒息。
石青抬起头，轻声细语：“唐主管来得正好。”
“正好？”唐主管冷笑一声，走到案前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单子，眉头微挑。
“少了一匹的云锦。”
他说的是那张冰冷的份例单。
第一章它只是被指出的缺失；第二章它变成石青手中的证据；第三章它被唐主管试图销毁；第四章它被石青修补并展示给旁观者；第五章它成为交易筹码；第六章它被正式归档，标志着石青完成了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布局的转变。
而此刻，它躺在桌上，像一道伤疤。
“少了一匹。”石青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，“按照规矩，少一匹，罚银五十两。”
“没错。”唐主管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他拿起那支朱笔，在指尖转动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交钱的？”
石青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玉佩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用这个抵。”
唐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石青，你以为这是菜市场？”
他伸手去拿玉佩。
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下意识地将它放入了贴身的内袋。
而不是公账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石青尽收眼底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敢入公账？”石青问。
唐主管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石青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，“这玉佩，不干净。”
唐主管的脸色变了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这玉佩是你自愿抵押，与我何干？”
“是吗？”石青停下脚步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为何唐主管收下的瞬间，手抖了一下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知道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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