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瓦片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拍打着西六宫偏殿的窗棂。
石青坐在昏黄的烛火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残缺的玉佩。
玉佩边缘的裂痕粗糙而锋利，割得她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如注，仿佛要将这紫禁城的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。
但石青知道，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。
比如人心里的贪欲，比如权力场上的血腥。
她想起昨日小顺子将那玉佩贴在胸口时的神情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。
那块玉佩里藏着秘密，连赵答应自己都不知晓。
石青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唐主管那张轻蔑的脸。
他以为克扣一匹云锦只是小事，以为低位嫔妃只能忍气吞声。
但他错了。
这张少了一匹的云锦单子，如今已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连接唐主管与赵答应的纽带，也是引爆她们之间矛盾的导火索。
石青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泛黄的《内务府采买旧录》上。
这是她从母亲留下的针线盒底层翻出来的。
纸张酥脆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尘土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这些文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。
每一笔账目，都是血淋淋的证据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苦药，“该喝药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微红。
石青接过药碗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。
“唐主管那边……有动静吗？”石青轻声问道。
翠儿点点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顺子回来时神色慌张，赵答应正在发脾气，摔了不少瓷器。”
石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很好。
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，现在只需要一点雨水，就能让它生根发芽。
“去告诉小顺子，”石青放下药碗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，仔细擦拭着指尖的血迹，“让他继续盯着唐主管的一举一动。若有异常，立刻来报。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娘娘，您真的要把那玉佩的事……”
“嘘。”石青竖起食指，抵在唇边，“有些事，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安全。”
翠儿低下头，不敢再多言。
石青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雨幕朦胧，远处的宫殿在雷电中若隐若现，如同鬼魅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，也是这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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