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西六宫，湿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里渗。
石青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，袖口束得极紧。她手里攥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若今夜不成，明日太后寿宴，她便是仪容不整的罪人。
翠儿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得像猫。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娘娘，内务府的守卫换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是赵答应那边调来的人。规矩严得很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石青没有停步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赵答应。
那个靠唐主管递假情报上位的新宠。
唐主管以为用赵答应的亲信就能堵住她的嘴，却不知这正是他露出的破绽。
库房的大门紧闭，两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崭新的铜锁。
两个太监站在门口，腰间别着短棍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号衣，领口绣着赵府的家徽——一只展翅的金翅雀。
石青的目光在那家徽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，轻轻弹向旁边的假山石。
叮当一声脆响。
两名太监下意识转头。
就在这一瞬，翠儿猛地扑了上去，手中的灯笼故意打翻，火苗窜起，引燃了角落堆放的枯草。
“走水啦！”翠儿尖叫起来，声音凄厉，带着哭腔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太监们慌乱地去灭火，有人大喊大叫，有人互相推搡。
石青趁乱闪身，从侧面的小窗钻了进去。
库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纸张和布料特有的气息。
这里堆满了各种账册、布匹和赏赐之物。
石青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，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。
她直奔最深处的那排架子。
那里存放着尚未分配的份例云锦。
根据之前的单据，本该有一匹正红色的云锦，用于制作太后寿宴的贡品服饰。
但唐主管那份被篡改的单据上，写着“损耗”。
石青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冰冷的木架，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。
箱子没有上锁，盖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石青的心跳加速。
她伸手掀开箱盖。
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
箱子里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块碎布头。
那是被裁剩下的云锦边角料。
而在这些碎布的中央，赫然躺着几个枕头。
枕头的填充物，正是那些鲜红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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