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脂,糊在林远的皮肤上。他站在城郊那栋老旧居民楼前,抬头看着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这是黑市中介给他的地址。
那个负责接生的护士,叫陈秀兰。
在赵刚提供的财产清单里,陈秀兰是一个被抹去的名字。但在林远花了三天时间,从私立医院废弃的档案室和几个退休护工嘴里拼凑出的碎片中,陈秀兰是唯一的活口。她是当年苏青产检记录的经手人,也是唯一知道那个孩子最终去向的人。
如果找到她,就能证明赵刚伪造了“流产”证明,从而推翻他关于“无子嗣”的资产分割主张。
这是林远能拿到尾款的最后机会。
但他没有进去。
因为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穿着黑色夹克,戴着鸭舌帽,手里夹着烟。他们没有抽烟,只是让烟灰长长地垂着,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。
赵刚的手脚伸得比林远想象的要快。
林远后退半步,隐入阴影。他的脚踝还在疼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,他就成了猎物。
他绕到楼后。
老式小区的下水道井盖锈迹斑斑。林远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盖。他用力一撬,盖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侧身挤进狭窄的管道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尿骚味。林远屏住呼吸,凭借记忆中的地图,沿着管道爬行。
二十分钟后,他爬进了三楼的一扇通风窗。
房间很暗。
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林远落地,轻手轻脚地关好窗户。
房间里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霉味,也不是尸臭。
是一种极淡的、带着甜腥气的苦杏仁味。
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氰化物。
这种剧毒物质常用于自杀或谋杀,因为它分解速度快,且气味极具欺骗性。普通人很难察觉,只有在浓度极高时,才会闻到那股标志性的苦杏仁味。
有人死了。
而且死得很匆忙。
林远打开微型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。
客厅中央,一个中年女人趴在茶几上。
她穿着蓝色的病号服,头发散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桌角,指节泛白,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住什么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水杯,和一个打翻的药瓶。
药瓶标签朝下,看不清名字。
但地上的水渍已经干涸,留下了一圈白色的盐析痕迹。
林远走近尸体。
他没有戴手套。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想要触碰证据,尽管他知道这违规。指尖触碰到女人冰冷的手臂皮肤时,那种僵硬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。
这不是自杀。
如果是自杀,水杯应该在嘴边,而不是被打翻在地。药瓶应该是被捏碎的,而不是整齐地放在一旁。
更重要的是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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