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在清洗这座城市的罪证，却只让空气更加粘稠。
林远把车停在距离“圣心特殊教育学校”后巷两个街区外的废弃加油站旁。引擎熄火的瞬间，耳鸣声比雨声更响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处方药瓶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，里面只剩三粒白色药片。那是他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，也是他此刻最缺乏的东西。
他没有直接去学校。赵刚的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刚才在高速公路上，那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跟了他整整二十分钟。林远不得不利用对城市监控盲区的熟悉，甩掉了尾巴，但也付出了代价——他的车被留在了后巷的阴影里，成了明显的诱饵。
现在，他只能步行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远压低帽檐，风衣的下摆扫过满是油污的地面。作为一名律师，他习惯了在法庭上用逻辑构建堡垒，但今晚，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，钻入这个庞大洗钱机器背后的阴暗缝隙。
目标很明确：确认那个孩子的存在。
如果苏青说的是真的，如果孩子真的被藏在这里，那么那张孕检单就不再是一张伪造的法律证据，而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脉。它从第一章那张陌生的纸，变成了指向医院科室的坐标，关联了消失的账户，揭示了伪造的签名，指向了活着的证人，如今，它正变成一把抵在林远太阳穴上的枪。
他需要知道，握枪的人，是不是他自己。
学校后巷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主干道透来的微弱红光。围墙高达三米，顶部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。按照常理，这种地方应该有红外感应报警器和24小时巡逻的保安。
林远贴在墙根，呼吸刻意放缓。他在观察。
左侧的监控探头在转动，频率稳定。右侧的灌木丛里有动静，不是风声。
有人。
林远迅速退入旁边的垃圾桶阴影中。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门走出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步伐沉稳有力。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，肩膀宽阔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前特警？或者是退役的特种兵？赵刚为了保护这个秘密，不惜重金聘请这种级别的安全主管。
林远看了一眼手表。凌晨两点一刻。
这是安保换班的间隙，只有十五分钟的空档。之前的跟踪者让他错过了最佳潜入时机，现在，他必须在对方发现之前做出选择。
进，还是退？
如果退缩，他将失去唯一的线索，赵刚的谎言将彻底坐实，而他也将因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而面临吊销执照的风险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可能会永远失去找到孩子的机会。
如果不退缩……
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曾经只在文件上签字，现在却沾满了泥泞和冷汗。他厌恶这种失控感，但他更厌恶无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潮湿霉烂的空气，刺激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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