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紧紧贴在林远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B2层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张孕检单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个“周敏”的名字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脚步声从空旷的车库深处传来。
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苏青出现了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颜色暗沉的风衣，手里没有伞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，指尖夹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林远知道，那是一种随时可以抬起的姿态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苏青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将手中的孕检单举到两人之间的光线下。
「赵刚在撒谎。」他说。
语气简短、精准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。
「这张单子上的笔迹，不是周敏写的。是模仿的。模仿者使用了特定的漏墨技巧，这种技巧只存在于老城区那家文具店的库存钢笔中。」
苏青的目光落在纸上。
她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冷静，扫过每一个字，每一处涂改。
「所以呢？」她问。
「所以，‘周敏’这个人，要么不存在，要么就是赵刚雇来的演员。」林远盯着她的眼睛，「而真正的孩子，根本不在医院档案室里。或者说，从未存在过。」
苏青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远处传来一辆车引擎启动的声音，随即又被雨声淹没。
「你查得很深，林律师。」苏青轻轻叹了口气，「深到有些危险。」
「我只想要真相。」林远说，「为了我的尾款，也为了我不被吊销执照。」
「真相？」苏青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「你以为你在调查一个离婚案？不，你在撬开一个黑市的保险箱。」
她突然抬起手。
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，却不是对着林远。
而是对准了车库入口处的监控死角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。
赵刚的人。
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但苏青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「砰！」
一声闷响。
子弹击穿了墙壁上的配电箱，火花四溅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车库。
只有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「滚。」苏青对着黑暗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远处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，迅速远去。
黑暗中，林远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。
混合着苏青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又着迷的味道。
「为什么开枪？」林远问。
他的思维在疼痛中异常清晰。
头痛发作前的征兆让他感到一阵眩晕，但他强行压制住了。
「因为他们在看。」苏青收起枪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，「他们想知道，我是不是真的会杀了你。」
「那你杀了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苏青转过身，背对着林远，「因为我还需要你活着。至少在这一刻。」
林远眯起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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