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糊在城市的每一寸皮肤上。
林远推开“角落”咖啡馆的后门时，那股混合着廉价咖啡渣和发霉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里没有招牌，只有墙上用粉笔写着的营业时间，字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他选了最里面的卡座，背对着墙壁。
这个位置能看清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，也能让他的后背保持绝对的空白——那是律师的本能，也是猎手对伏击的警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。
不是那张伪造的孕检单，而是他在医院档案室外围蹲守三天后，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张处方笺残片。
上面只有一个潦草的名字：周敏。
以及一个时间：2023年4月12日。
那是赵刚声称苏青“流产”的日子。
但林远查过，那天是周一。私立医院的行政人员不上班，急诊科也没有相关的接诊记录。
如果周敏真的给苏青做过检查，那一定是在黑市，或者是在某个非正规的医疗点。
林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的纤维感提醒着他，这不是正规医疗文书该有的质感。
就像赵刚伪造证据时的心理一样——急于求成，所以粗糙。
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。
贪婪需要载体，而载体往往会有痕迹。
「林律师？」
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林远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目。
说话的是个男人，穿着不合身的灰色夹克，领口沾着油污。他的眼神游离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这是林远通过中间人约来的“线人”。
据说，周敏在半年前离职了，现在混迹在这个圈子里，靠倒卖废弃的医疗耗材为生。
「坐。」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冷硬，「你确定你知道她在哪？」
男人坐下，身体紧绷，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
「知道，但我不能告诉你。」男人压低声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「有人盯上了我。就在昨天，我的车胎被人扎破了。」
林远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这是定金。告诉我地点，剩下的尾款，在你安全离开这座城市之后支付。」
男人盯着钱，眼睛里的恐惧和欲望在剧烈拉扯。
最终，欲望赢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点了点桌面。
「她不在正规医院。她在老城区，‘仁爱’诊所后面的那条巷子里。有个叫‘老鬼’的黑医，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单子。」
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变成了气音。
「周敏每周三晚上会去那里取药。她说……她说那是为了那个孩子。」
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孩子。
又是那个从未存在的幽灵。
「周敏还说了什么？」林远追问，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。
男人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风险。
「她说，赵总给了她一笔封口费。但不是因为流产。」
男人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。
「是因为那个孩子根本没流掉。他被送走了。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林远的太阳穴。
林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震惊，而是因为失眠带来的偏头痛开始发作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药瓶，但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时，他又停住了。
在这种状态下服药，会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钝。
他需要清醒。
哪怕这种清醒伴随着剧痛。
「赵刚为什么这么做？」林远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男人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。
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周敏很怕。她说那个孩子手里握着东西。不是病历，是别的。」
「比如什么？」
「我不清楚。但她说过一句话。」
男人凑近了一些，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烟草味钻进林远的鼻子。
「她说，‘赵刚不是在转移资产，他是在清洗账目。那个孩子是幌子，真正的交易，藏在孩子的出生证明里。’」
林远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，但林远毫不在意。
清洗账目。
这意味着洗钱。
意味着赵刚不仅仅是在离婚官司中耍手段，而是在进行更大规模的金融犯罪。
而这张孕检单，这个所谓的“幽灵孩子”，就是整个洗钱链条中的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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