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看不见的霉菌,顺着窗缝渗进林远的私人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味,混合着窗外雨水的土腥气。
这种气味让林远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。
只有在这样封闭、阴冷且充满霉变气息的空间里,他的失眠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。
他坐在红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被调到了最暗,只照亮桌面中央那一小块区域。
那里放着两样东西。
左边,是那张来自私立医院的孕检单。
右边,是一份赵刚五年前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两张纸,相隔五年,却在此刻被强行并置在一起。
林远戴上白手套,指尖轻轻捏起孕检单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透着一股廉价的化学纤维感。
他在灯光下调整角度,试图捕捉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。
作为一名执业七年的离婚律师,他对笔迹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。
就像法医对骨骼结构的熟悉一样。
他先看向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。
那是赵刚在事业上升期签下的名字。
那时的赵刚意气风发,落笔如刀,笔画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和力度。
“赵”字的走之底拖得很长,像一个未完成的钩子,勾住后面的每一个字。
“刚”字的立刀旁锋利挺拔,甚至能看出书写者手腕发力时的顿挫。
这是一种自信到膨胀的字体,充满了掌控欲。
接着,林远将目光移向孕检单上那个潦草的医生签名。
那是一个陌生的姓氏,看起来像是“李”或者“季”。
但在连笔的走势上,林远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。
尤其是那个收尾的弧度,与赵刚签名中“刚”字的最后一笔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是巧合。
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放下孕检单,拿起一份放大镜。
镜片的玻璃冰凉,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。
他将镜片对准那个医生签名的墨迹中心。
墨水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。
但在放大镜下,墨粒的分布暴露了真相。
正常的钢笔书写,由于出墨量的不均匀,会在转折处形成轻微的堆积或断墨。
但这个签名,墨色均匀得可怕。
每一根线条的边缘都平滑如镜,没有一丝毛刺。
这不像是一个人在诊室里匆忙写下的结果。
更像是在某种受控的环境下,经过精心描摹而成的产物。
林远放下放大镜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。
这是他从赵刚提供的公开资料中,逆向推导出的时间锚点。
根据医院档案室的记录,这张孕检单的开具日期是五年前。
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,也是五年前。
如果这两份文件是真的,那么它们的墨迹老化程度应该是一致的。
林远打开铁盒,里面躺着一台便携式紫外荧光检测仪。
这是他私下里用来鉴别合同真伪的工具,也是他在这个行业里赖以生存的底气之一。
当然,这也是他游走在职业道德边缘的证据。
他将孕检单放在检测台上,按下开关。
幽蓝色的光线瞬间笼罩了纸面。
普通的复印墨迹在紫外线下会发出明亮的荧光反应。
但如果是老化的墨水,或者使用了特定防伪造技术的医用打印头,反应会有所不同。
林远屏住呼吸。
屏幕上的光谱图开始跳动。
起初,一切正常。
孕检单上的文字部分显示出典型的现代碳素墨水特征。
然而,当光标移动到那个医生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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