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黏在皮肤上。
林远推开“恒信银行”VIP接待室的玻璃门时，手腕上的表指向下午两点。
空调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得他后颈发凉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赵刚提供的财产清单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汗水浸湿又干燥的痕迹。
柜台后的客户经理是个年轻女人，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「林律师？赵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林远没有笑。
他把复印件放在大理石台面上，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。
「我要查过去一年，赵先生名下所有涉及‘康健医疗集团’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向。」
经理愣了一下，眼神迅速扫过那张纸，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。
「林律师，银行的客户隐私受到法律保护。除非有法院的调查令……」
「这是赵先生本人签署的授权书。」
林远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。
赵刚的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急躁和傲慢。
经理接过文件，仔细核对了签名和印章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林远注意到，她在核对签名的同时，左手一直在桌下按着什么。
可能是内线电话。
也可能是警报。
「林律师，您的权限只能查询到公开的商业往来记录。」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「至于具体的私人转账明细，需要更高级别的审批。」
林远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犹豫，只有执行命令的冷漠。
他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。
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赵刚真的在转移资产，那么那些钱一定有一个明确的去向。
而不是像表面上显示的，全部用于正常的商业运营。
「给我看流水单。」
林远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。
「只看总额。不看明细。」
经理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她转身走向里面的办公室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远靠在柜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药瓶。
那是他的安眠药，也是他的镇静剂。
最近几天，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。
苏青那双冷静如手术刀般的眼睛，总在深夜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还有那张孕检单。
那个模糊的红章。
如果科室不存在，印章是从哪里来的？
如果是伪造的，为什么赵刚要费尽心机去制造一个“真实”的假象？
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。
他需要线索。
任何一条线索，都能让他从泥潭中拔出脚来。
几分钟后，经理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。
「这是过去十二个月的汇总数据。」
她把表格递过来，语气平淡。
「赵先生的账户非常干净。所有的资金都流向了正规的投资项目。」
林远接过表格。
纸张很滑，带着打印机特有的温热。
他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大部分款项确实投向了股市、基金和房地产。
但有一笔例外。
金额：五十万。
时间：八个月前。
收款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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