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林远站在“圣爱私立医院”的大厅里,抬头看着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招牌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,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停尸房,也想起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密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将袖口里的孕检单换到了西装内袋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纸张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,硬挺、冰冷,像一块墓碑。
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,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
看到林远递过来的名片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查档案?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,“个人不能查他人隐私,除非有法院的调查令。”
林远没有生气,也没有提高音量。
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那是赵刚授权的法律文书副本,以及一张伪造得极其逼真的法院调取函——这是他在昨晚失眠时,用打印机和印章复刻出来的。
职业律师的底线,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踩碎。
“我是代理律师,”林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相关规定,涉及财产分割的必要证据核查,我有权利知晓。”
女孩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那张盖着红章的文件上停留了三秒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很快,职业性的冷漠取代了疑虑。
“请稍等,我去请示档案室主管。”
她转身走向后台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林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十分钟后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浑浊而疲惫。
他是档案室的主管,姓王。
王主管接过文件,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苏青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,“这位女士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吗?”
林远心中一紧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2019年5月,”林远精准地报出时间,“先兆流产,随后转院。”
王主管推了推眼镜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先生,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林远的耳膜上。
“妇产科下属的‘高危妊娠监护科’,早在三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撤销了。所有纸质档案在搬迁新院区时,因仓库火灾损毁殆尽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林远的眼睛。
“而且,我们的系统里,从来没有叫‘苏青’的病人记录。”
谎言。
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科室不存在,那么这张盖着正规公章、甚至带有医生手写备注的孕检单就是假的。
但如果它是假的,赵刚为什么要把它锁在保险箱的最底层?
为什么要伪造一份如此详尽、甚至包含具体日期和诊断意见的假单据?
除非……
“你确定没有遗漏?”林远追问,身体微微前倾,这是一种压迫性的姿态。
“百分之百确定。”王主管合上笔记本电脑,动作干脆利落,“先生,如果你继续纠缠,我只能报警处理非法入侵医疗数据的行为。”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皮鞋,是软底布鞋。
林远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快速闪过拐角。
那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,手里拖着一个装满垃圾的黑色袋子。
她的头低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但林远注意到,她在经过档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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