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云港市老城区的青石板路。
曹长明站在白氏宗祠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金色的袖扣——云港航运创始家族的徽记。
它曾被他藏在最深处,如今却成了撕开伪善面具的利刃。
刚才在祠堂内,沉闷的钟声敲响了第七下。
灰尘在光束中翻滚,如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白振华被揭露为弃子的那一刻,全场死寂。
那种寂静不是平静,而是暴风雨前的凝固。
曹长明没有停留。
他知道,真正的猎手从不恋战于尸骸。
他转身走出宗祠,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街角的阴影里,那个穿着黑色风衣、手持怀表的神秘人已经消失。
但曹长明的目光锁定了远方。
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,在迷雾中若隐若现。
那是“静安堂”古董修复店的招牌。
信号源就在那里。
曹长明点燃了一支烟,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冷硬。
“陈管家。”
曹长明回头,看向跟在身后的老仆人。
陈管家低着头,双手颤抖地攥着那本厚重的族谱副本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死刑宣判。
“先生……”陈管家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告诉我,录音里的男人是谁。”
曹长明的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语气比怒吼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它意味着,无论对方如何挣扎,结果早已注定。
陈管家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不能说的……”陈管家后退一步,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。
“那是云港地下钱庄的禁忌。”
“您以为赢了?不,您只是推开了地狱的大门。”
曹长明眯起眼睛。
袖扣上的金线在夜色中折射出锐利的光芒。
“让开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陈管家浑身一僵,随即瘫软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保不住这个秘密,也保不住自己的命。
除非那个人满意。
曹长明绕过他,径直走向街道深处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。
雾气从江面升起,缠绕在老旧的电线杆上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试图捕捉迷途的羔羊。
静安堂的门紧闭着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,上面刻着两个篆字:静安。
曹长明抬起右手,按向门锁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呼喊。
他只是轻轻转动了袖扣。
袖扣内部嵌着的微型定位器与修复店内的古老机械产生了共振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。
这门,只有拥有家族最高权限的人才能打开。
这是白老太爷留下的最后规矩。
也是曹长明夺回控制权的钥匙。
他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松香、檀木和某种说不清的铁锈味。
店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亮着。
灯光下,摆放着各种破碎的瓷器、断裂的金饰和残缺的玉器。
它们像是在等待重生,又像是在诉说往事。
曹长明走进店内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声。
“有人吗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曹长明走到工作台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的封面上,印着云港航运的标志。
但那标志被涂改过,原本流畅的线条变得扭曲狰狞。
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干涸,残留着暗红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