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宗祠正殿内,沉闷的钟声敲响了第七下。
灰尘在透过高窗射入的光束中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在挣扎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
曹长明站在供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袖口微微收紧,指腹摩挲着那枚“云港航运创始家族徽记袖扣”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枚袖扣是白家权力的图腾,也是诅咒。
此刻,它静静地嵌在他的腕间,泛着冷冽的光泽,仿佛在嘲笑在场所有人的虚伪。
白振华已经死了。
但他留下的阴影,依然笼罩着这座百年老宅。
陈管家站在侧后方,手里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与曹长明的目光对视。
“少爷,”陈管家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,“老爷临终前,留下了一封绝笔信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信中提及,若继承人手段过于冷酷,违背‘仁孝’祖训,将被剥夺继承权。”
“需由旁系长老会重新裁决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几位身穿唐装的白家旁系长老互相交换着眼神,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曹长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,接过了那封信。
信封很轻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纸张脆弱发黄,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。
然而,当曹长明展开信纸的瞬间,原本喧闹的偏厅瞬间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因为在那张所谓的“绝笔信”背面,夹着一份更为古老的羊皮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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