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风,像一把钝刀,刮过云港老城区的砖墙。
白氏宗祠偏厅内,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油脂。
曹长明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左手袖口微微上提,露出一截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“云港航运创始家族徽记袖扣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被西装掩盖的秘密,也不是被审视的罪证。
它静静地扣在腕间,折射着偏厅昏暗灯光下的寒芒。
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,注视着眼前这场即将落幕的闹剧。
对面,白秀兰双手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她穿着那件为了祭祖特意准备的红色旗袍,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长明……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,试图在最后时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爸已经走了,你何必还要赶尽杀绝?”
“只要你不把这件事公开,白家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“我是你妻子,虽然只是名义上的,但我们毕竟……”
“签字吧。”
曹长明打断了她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过桌面。
离婚协议书。
以及一份详细的财产分割清单。
白秀兰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看到了自己名下的股份,被标注为“自愿放弃”,并划归到曹长明控制的离岸信托基金中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白秀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。
“这三个月来,你一直在演戏?”
“我没演戏。”
曹长明抬起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袖扣上的纹路。
那枚袖扣由纯金打造,背面刻着白家第一代船长的名字。
如今,这个名字成了压垮白振华的最后砝码。
“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现在,时机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陈管家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律师。
他们的表情冷漠,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。
只有执行命令时的机械与精准。
“夫人,请签署文件。”
其中一名律师递上一支钢笔。
笔尖是黑色的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白秀兰看着那支笔,又看了看曹长明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曹长明手腕的那枚袖扣上。
那一刻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明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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