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渗进来,白氏宗祠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曹长明站在供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并没有看瘫软在太师椅上的白振华,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窃窃私语、眼神闪烁的亲戚们。
他的目光,只落在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暗金色的袖扣上。
那是“云港航运创始家族徽记袖扣”。
第一章时,它被严丝合缝地藏在西装内衬下,像是一个卑微赘婿不敢示人的秘密;第二章,在白振华的斥责声中,它从袖口露出半截金边,引发了一阵轻蔑的嗤笑;第三章,当账目真相初现端倪,它在灯光下完全显露,折射出冷冽而刺眼的光芒;第四章,白振华曾粗暴地捏住它,试图用这种象征正统的信物来羞辱曹长明的出身;第五章,曹长明重新将它戴回手腕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这枚袖扣,即将完成它最后的使命——回归权力中心,成为新秩序的见证。
“曹长明,你疯了。”
白振华的声音嘶哑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族谱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,显得诡异而阴森。
“这是祖宗的地界!是你一个外姓人该撒野的地方?”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拔高。
“就是,太不敬了!”
“把族长赶下去?还要冻结资产?这小子想造反吗?”
几位旁系长辈脸色铁青,纷纷站起身来,指着曹长明的鼻子怒骂。
他们怕的不是曹长明夺权,而是怕曹长明真的动了白家的奶酪。
毕竟,白家航运这几年亏空得厉害,如果真让这个女婿接管,他们这些靠着分红过日子的亲戚,日子可就难过了。
白秀兰坐在侧席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父亲狼狈的模样,又看了看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男人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。
她想开口说些什么,比如劝解,比如缓和气氛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尖细而颤抖的声音:
“长……长明,你别这样。爸他只是气急了。大家都是为了白家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且无力。
这不仅没有帮倒忙,反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:这场闹剧,是白家内部的家丑。
曹长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袖扣。
金属表面原本有些许氧化痕迹,在他的擦拭下,逐渐恢复了那种深沉而厚重的金色光泽。
这不是装饰。
这是武器。
也是钥匙。
“陈管家。”
曹长明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。
大管家陈管家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没有看白振华期待的眼神,而是径直走到曹长明面前,微微躬身。
“少爷。”
这一声称呼,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白振华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陈德海!你敢背叛我?我是你的主子!”
陈管家面无表情,机械般地回答:
“根据《白氏家族资产管理协议》及董事会决议,自今日冬至子时起,您的管理权限已终止。现在,执行命令的人,是曹先生。”
他说完,侧身让开位置,双手交叠在腹前,恭敬而疏离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。
也是一种彻底的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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