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振华没有立刻去接那枚袖扣。
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缩回手,指节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白老太爷剧烈地咳嗽起来,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拉扯着众人的神经。
“爸……”白秀兰惊慌失措地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陈管家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。
陈管家低着头,面无表情,但曹长明注意到,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白振华和白老太爷之间,像是在评估一场风暴的中心点。
曹长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西装笔挺,双手自然垂落。
那枚云港航运创始家族徽记袖扣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宗祠内摇曳的烛火,光芒微弱,却刺眼。
“大伯。”
曹长明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你怕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破了白振华强撑的气球。
白振华的脸色瞬间涨红,随即又转为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曹长明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放肆!”
白振华终于爆发了。
他猛地一拍族谱,厚重的书页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这枚袖扣,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作废了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那是旧时代的遗物,是腐朽的象征!白家现在的规矩,由我说了算!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死死盯着二楼的回廊,似乎在向那位沉默的老人寻求某种默许。
然而,白老太爷只是闭着眼睛,拐杖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曹长明的心头,冷静而克制。
曹长明看着白振华的表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,白振华急了。
因为只有心虚的人,才会急于否定真相。
“作废?”
曹长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大伯,云港航运的章程里,可从来没有写过‘作废’二字。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,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年代久远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张纸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白振华谎言的直接打脸。
白振华的目光落在纸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那张纸。
或者说,他认得那种特殊的宣纸质地。
那是当年白家老爷子,也就是白老太爷的父亲,白振东生前最喜爱的信纸。
只有最高级别的家族文件,才会使用这种特制的宣纸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白振华的声音开始颤抖,之前的嚣张气焰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曹长明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周围的亲戚们纷纷后退,像是躲避瘟疫一般。
他们害怕曹长明,更害怕即将发生的冲突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权力的天平正在发生微妙的倾斜。
曹长明走到白振华面前,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他伸出右手,将那枚袖扣轻轻放在白振华面前的族谱上。
然后,他用左手将那张泛黄的纸张,平铺在袖扣旁边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“这是当年白振东先生亲笔签署的《资产托管补充协议》复印件。”
曹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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