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海湾酒店的宴会厅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虚伪的恭维声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刺眼得有些失真,照在方远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尸斑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,面前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。
桌上摆着三杯酒。
左边是姜国栋面前的茅台,右边是小舅子姜浩面前的威士忌,中间是他自己那杯没动的红酒。
时间指向晚上八点零五分。
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。
但方远知道,这场戏,现在才刚开场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姜浩斜靠在椅背上,手指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,映着他轻浮的笑意。
“爸让你先给我敬酒,这是规矩。”
姜浩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。
他在等。
等方远低头,等方远弯腰,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方远,在他面前低下头颅。
只要方远喝了这杯酒,就意味着他接受了“赘婿”的身份,接受了姜家对他人格的践踏。
姜国栋坐在主位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没有看方远,而是微笑着看着儿子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那是掌控者对猎物最后的怜悯。
姜国栋心里很清楚,方远已经无路可退。
那张所谓的“股权变更确认函”,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烧成了灰烬。
失去了法律凭证的方远,不过是一个背着巨额债务、被海关查扣资产的穷光蛋。
今天这场婚礼,不是庆祝,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他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彻底摧毁方远的自尊,让云港商界都知道,离开姜家,方远什么都不是。
至于方远注入的那笔流动资金……
姜国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只要方远今天乖乖听话,这笔钱就能填补公司账面上的窟窿。
如果他不听话……
那就让他滚出云港,永远别想翻身。
“我在听。”
方远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浩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,让姜浩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姜浩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方远,你现在就是个软饭男。我爸还没说话,你就敢这么站着?”
姜国栋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端起茶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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