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死皮。
方远站在急救室门外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姜国栋保险柜里找到的黑色卡片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。
那串瑞士银行的加密编码，最后四位是他的生日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某种标记，或者陷阱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陈秘书低着头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他的脸色比走廊的灯光还要苍白。
看到方远，他脚步一顿，随即低下头，恭敬地递上文件夹。
“方先生，这是姜总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声音机械，没有起伏。
方远没有接。
他盯着陈秘书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，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方远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念合同条款。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账本。”
他说，“姜总说，这是他在海外洗钱的原始记录。只要您拿着这个，就可以去经侦大队立案。姜家愿意配合调查，只求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他没敢说出口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。
用这份证据，换取姜家的平安。
方远接过文件夹。
沉甸甸的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被反复翻阅过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美元、欧元、离岸账户代号。
每一笔交易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地：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受益人，赫然写着姜浩的名字。
方远的目光停在那里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小舅子挪用公款炒股失败，欠下高利贷。
为了填补窟窿，姜国栋动用了航运公司的流动资金。
通过层层转账，最终洗进了姜浩的个人账户。
这不是简单的职务侵占。
这是跨国洗钱。
而且，涉及金额巨大。
如果这份账本是真的，姜国栋和姜浩都跑不掉。
轻则倾家荡产，重则牢狱之灾。
方远合上文件夹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但这笑意未达眼底。
因为他知道，姜国栋不会这么轻易交出底牌。
除非，他有更大的筹码。
或者，他想赌一把。
“陈秘书。”
方远突然开口。
“姜婷婷呢？”
陈秘书身体一僵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休息室。
“大小姐在里面……等着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快步离开。
背影显得有些仓皇。
方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拐角。
然后，他迈步走向休息室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休息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方远推开门。
姜婷婷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捂着脸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。
旁边站着姜国栋。
这位云港航运的前董事长，此刻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的手指上，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看到方远进来，姜国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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