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那是服务器过载后，散热风扇发出的最后哀鸣，混合着陈年灰尘被高温烘焙出的窒息感。
方远站在机柜前。
身后是金海湾酒店宴会厅传来的隐约喧哗，像是隔着厚重的隔音棉，模糊而不真实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指示灯在疯狂闪烁，红绿交替的光晕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，像某种病态的心跳。
他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这部电话没有信号塔支持，直接连接公海上的中继星。
它是他与离岸账户“幽灵七号”唯一的脐带。
只要按下通话键，就能确认那笔足以填补姜家窟窿的资金是否已经安全撤离。
一旦确认，他就彻底干净了。
姜国栋欠下的巨额债务、非法洗钱的证据、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，都将随着资金的转移而成为死账。
方远可以转身离开。
带着胜利者的姿态，去享受云港航运新董事长的荣耀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台正在冒烟的主服务器上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但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，他看到了一行代码被强制覆盖的痕迹。
有人动了手脚。
不是黑客攻击。
是物理层面的抹除。
“陈秘书。”
方远低声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机房的死寂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个一直伪装成助理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。
陈秘书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，手指轻轻滑动，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
“方先生，警方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恭敬而机械。
“根据姜董的指示，我们需要配合调查，清理掉这些……不合规的设备。”
方远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不合规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你是说，那些记录了姜家过去五年所有虚假贸易流水的硬盘？”
陈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我只是执行命令。”
他说。
“姜董认为，有些错误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。”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陈秘书紧绷的神经。
“姜国栋以为，毁掉数据，就能掩盖真相。”
方远停下脚步。
距离陈秘书只有一米。
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那是金钱堆砌出来的香气，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。
“但他忘了两件事。”
方远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了那部卫星电话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“第一，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，是通过区块链智能合约自动执行的。无论这里的服务器变成什么样，链上的记录不会消失。”
陈秘书的眼神微微波动。
那是恐惧的前兆。
“第二，”
方远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我根本不需要在这里验证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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