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海湾酒店的大门是厚重的黑檀木,包着铜皮。
外面是云港潮湿的海风,里面是凝固的香槟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方远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股权变更确认函》。
在第一章,它还在他贴身口袋里,带着体温;第二章被姜国栋压在酒杯下嘲笑;第三章被方远抽走拍在桌上;第四章被保安试图没收;第五章被方远展示给全场宾客看原件。
现在,它是第六章。
它安静地躺在方远掌心,纸张边缘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公证员已经离开了。
那位穿着灰色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,动作机械而恭敬地将文件收进一个深蓝色的档案袋。
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“嘶——”
这一声轻响,像是给姜家过去二十年的辉煌画上了句号。
权力转移的最后一步,完成了。
不再需要证明,不再需要威胁。
事实已成既定。
方远迈开腿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姜国栋的心口上敲钉子。
姜国栋瘫坐在主桌旁的椅子上。
那件定制西装此刻皱成了一团废纸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还闪着绿光,但那只手抖得厉害,连酒杯都端不稳。
酒液洒出来,顺着桌布滴落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,都在倒计时。
方远走到门口。
身后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,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他想推开那扇门。
只要推出去,就是海风,就是自由,就是彻底的决裂。
但他停住了。
因为有人跪在了那里。
姜婷婷。
她原本精心打理的高定婚纱裙摆,此刻沾满了灰尘。
膝盖弯曲的角度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她的头发散乱,妆容花了一半,露出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绝望。
“方远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余光扫过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这是他的未婚妻。
也是姜家用来拴住他的最后一根绳子。
“起来。”
方远的声音很短。
不带情绪,像念合同条款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这里不是谈感情的地方。”
姜婷婷抬起头。
眼泪混着粉底流下来,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她伸手去抓方远的裤脚。
指尖颤抖,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,她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,但还是死死攥住。
“爸妈……爸妈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。”
“公司虽然亏了,但还能救。”
“只要你不把那些证据交给经侦大队,只要你不宣布你是大股东……”
她的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慌乱。
“我们可以重新谈判。”
“我可以离婚。”
“方远,你看在我为你挡过子弹的份上……”
方远低下头。
看着那只抓着裤脚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着裸色的甲油。
这只手,曾在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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