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落,冰凉刺骨。
方远没有擦。
他看着姜国栋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正颤抖着去抓桌上的钢笔。
那支笔是万宝龙的限量款,笔尖镶着碎钻,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签字画押的工具。
“签了它。”
方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线,绷在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他将那份《股权变更确认函》推到了姜国栋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桌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被无限放大。
姜国栋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已经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,眼窝深陷,瞳孔里满是惊惶和不甘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
“这是家事。”
“婷婷还没同意……”
“只要婷婷不点头,我就没承认这个什么股东身份。”
他试图用婚姻做挡箭牌。
这是姜家一贯的逻辑。
把商业契约揉进家族伦理里,用“面子”和“亲情”来绑架规则。
以前这招管用。
因为方远需要姜家的资源,需要这场婚礼带来的社会背书。
但现在,不需要了。
方远冷笑了一声。
不是嘲讽,是怜悯。
就像看一个溺水的人还在纠结泳衣的颜色。
“姜董,”方远纠正了他的称呼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,“云港航运不是姜家的后花园。它是上市公司。”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和证券法的规定,股权结构变更必须公告,必须备案。”
“这份文件,已经在三天前完成了公证。”
“现在,它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既定事实。”
“而不是你嘴里可以随意更改的‘家事’。”
姜国栋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指甲泛白。
他知道方远说的是真的。
但他是云港航运的前董事长,是这里的土皇帝。
他不能输得这么难看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姜国栋指着方远,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你以为签了几个字,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?”
“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背景,你就是个笑话!”
“你今天敢坐在这个位置上,明天整个航运界就会封杀你!”
“没人会跟你合作!没人敢给你贷款!”
“你会变成孤家寡人!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行业封杀威胁。
在过去,这句话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入局的玩家胆寒。
毕竟,云港的航运圈子很小。
人脉就是钱脉。
孤立无援,意味着资金链断裂,意味着破产清算。
姜国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