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密集而沉重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干燥、恒温的世界。
餐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银质刀叉触碰骨瓷盘的轻响。
韩青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她穿着丝质的白色衬衫。
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像一层铠甲。
对面坐着孟廷深。
他切牛排的动作很慢。
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纤维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下,那枚铂金袖扣泛着冷光。
他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安抚自己的小动作。
也是他在思考如何编织谎言时的惯性。
“青儿,”孟廷深抬起头。
眼神温和。
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这雨太大了。赵管家说,码头那边的路已经断了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天气做掩护。
韩青没有接话。
她拿起餐巾,轻轻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优雅。
冷漠。
“是吗?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气温。
“我刚才看新闻,云港三号仓因为积水,暂停了所有夜间作业。”
孟廷深切肉的手顿了一下。
刀尖在盘子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痕。
很快,他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那是官方说法。”他说,“有些私人通道,不受影响。”
他在暗示。
那笔钱还在流动。
或者说,还有办法转移。
韩青垂下眼帘。
看着盘中那块鲜红的牛肉。
汁水渗出。
像某种未干的血迹。
“我不关心通道。”她说,“我只关心遗嘱公证的时间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。
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孟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。
“青儿,别在这个时候提那些陈年旧事。”
他的声音放柔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。
“妈的情况你也知道。她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全。你非要逼她在清醒的时候面对这些肮脏的东西吗?”
情感绑架。
老套路。
韩青心中冷笑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正因为她糊涂了。”韩青抬起眼,直视他,“才需要在彻底失去记忆前,把账目理清。否则,等她走了,这笔钱就成了无主之物。或者,成为别人的嫁衣。”
“嫁衣?”孟廷深笑了。
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青儿,你在说什么胡话?孟家的资产,永远姓孟。”
就在这时。
餐厅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韩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是那个神秘人。
从书房那一夜之后,孟廷深就没再提过这个人。
但他带回来了。
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。
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他走到餐桌旁。
并没有坐下。
而是站在孟廷深的身侧。
像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“廷深哥,”男人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。
“货已经清出来了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韩青。
那眼神很奇怪。
不是贪婪。
也不是敌意。
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仿佛韩青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。
韩青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恐惧从何而来?
是因为她手中的证据?
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存在,就代表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?
“但是什么?”孟廷深问。
语气依旧平稳。
但放在桌下的左手,手指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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