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港的夜,被雨水浇得透湿。
韩青坐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。
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。
车窗外,街角那家24小时打印店的招牌忽明忽暗。
红色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韩青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距离孟廷深发现U盾丢失,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。
这六个小时里。
她把自己关在书房。
用备用密钥,将那个从婆婆首饰盒夹层里找到的“云港码头私人账户”U盾里的数据,全部提取出来。
不是备份。
是原始日志。
每一笔转账的时间、金额、接收方空壳公司代码。
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的伤口。
现在,她需要一份纸质版。
作为呈堂证供的底稿。
以及,给孟廷深的最后通牒。
车子缓缓驶入打印店门前的空地。
积水没过了轮胎的一半。
韩青熄了火。
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确认。
确认这条路,是否真的断了。
车门打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
韩青撑开伞。
走进店里。
店内只有一个人。
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。
正戴着老花镜,修补一台卡纸的复印机。
听到铃声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韩青脸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又迅速移开。
看向韩青身后那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。
车牌号,虽然打了码。
但车身特有的银色光泽,和那种只有在半山别墅区才能见到的定制轮毂。
足以让任何熟悉云港圈子的人认出。
“孟太太。”
老板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叫韩青的名字。
而是用了那个身份标签。
一种无声的疏离。
也是一种自我保护。
在这里,他是中立者。
但在云港,中立意味着站队。
而孟家,如今是众矢之的。
“我要打印文件。”
韩青走到柜台前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刚才在书房,她用物理隔离的方式,从主电脑中导出的副本。
真正的密钥,还在孟廷深手里。
或者说,在他自以为安全的脑子里。
但这个副本,足够让他万劫不复。
老板接过U盘。
插进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光标闪烁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韩青站在旁边。
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列表。
文件名很杂乱。
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直到最后。
有一个文件夹,被标记为“隐藏”。
它的图标是灰色的。
和其他彩色的Excel表格格格不入。
韩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这个文件夹。
在书房里,当她试图打开它时,系统弹出了一个错误提示:
【访问拒绝:权限不足】
当时,她以为是孟廷深设置了复杂的密码保护。
但现在,看着这个灰色的图标。
她心里升起一股寒意。
这不是密码问题。
这是删除痕迹。
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个文件夹的存在。
但又因为操作失误,或者软件冲突,留下了残留的数据碎片。
“好了。”
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打印机开始工作。
纸张吐出的声音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青拿起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还带着余温。
墨迹未干。
她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数字跳动。
五百万。
一千万。
三千万。
流向同一个地方。
新加坡。
一家名为“Oceanic Trust”的空壳信托基金。
这就是孟廷深要转移的钱。
也是婆婆临终前,一直念叨着“回家”的原因。
因为她知道,那些钱,买不回儿子的良心。
也买不回孟家的清白。
韩青将文件折叠整齐。
放进公文包。
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。
老板突然开口。
“孟太太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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