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云港的梅雨季,潮湿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旧抹布,死死捂在孟家半山别墅的窗棂上。
韩青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。
她换了一身深黑色的丝质睡衣,面料贴肤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手里攥着那枚从婆婆首饰盒夹层中取出的U盾。
金属外壳粗糙,带着长期摩挲留下的温润包浆。
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褪色,只剩下“云港”两个字还勉强可辨。
这是孟廷深的命门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赵管家端着托盘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转角。
托盘上是两杯热茶,水汽氤氲,模糊了他那张刻满恭顺与卑微的脸。
“夫人,老爷吩咐,让您早些歇息。”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书房……不需要整理了吗?”
他在试探。
韩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赵管家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那双手保养得极好,指节修长,却在端茶杯时呈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他在害怕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“赵叔。”韩青抬起眼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妈走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?”
赵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不敢直视韩青的眼睛,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花纹:“老夫人……神志不清,只记得回家。”
“回家。”韩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是啊,她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操劳。直到最后,手里还攥着那个护身符。”
赵管家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韩青知道,那个护身符里藏着的,不仅仅是婆婆的执念,更是孟廷深洗钱的初版账目线索。
婆婆装傻六年。
她比谁都清楚,儿子的手有多脏。
但她没说破。
因为在这个家里,清醒的人往往死得最快。
“赵叔,”韩青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拉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,“你去楼下守着。如果廷深回来,告诉他,我在书房查资料,谁也不见。”
赵管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同情?还是恐惧?
最终,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:“是,夫人。”
他转身下楼,脚步轻得像猫。
韩青站在原地,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确认无人后,她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很大,装修奢华却压抑。
巨大的红木书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,上面堆满了文件、合同和几瓶昂贵的威士忌。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韩青走到书桌前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最终落在抽屉的一个隐蔽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暗格。
孟廷深以为这里天衣无缝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习惯了对韩青进行全方位的监控,包括她的一举一动,甚至她每一次心跳的频率。
但他忘了,人是会变的。
尤其是当枕边人变成敌人时。
韩青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边缘的一处木纹。
那是她三年前无意中发现的机关。
当时孟廷深正在处理一笔来自海外的紧急汇款,神色慌张。韩青假装递茶,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个位置。
抽屉弹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金和一张去往新加坡的单程机票。
那是孟廷深第一次试图转移资产。
韩青当时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默默地关上了抽屉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从那以后,她开始留意这个家里的每一个异常。
每一笔不明不白的支出,每一次深夜的电话,每一个陌生的访客。
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,在黑暗中编织了一张网。
现在,网收紧了。
韩青按下暗格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张散落的发票,什么也没有。
韩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孟廷深动作很快。
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,提前清理了这里的痕迹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时,余光瞥见了桌角的一抹反光。
那是一个USB接口的位置。
通常,电脑主机的后置接口会被遮挡或隐藏。
但孟廷深不同。
他傲慢,自信,认为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脚。
所以,他将备用接口留在了桌面上,方便随时插入数据盘。
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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