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中心顶层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办公室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,照亮了温远半张脸。
他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,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极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每一声都像心跳。
硬盘已经接入。
林默留下的那封未发送邮件,正躺在解密软件的分析框里。
收件人栏是空的。
但发件时间显示为:2024年6月12日,凌晨3点17分。
那是林默死亡的前一小时。
“他们不是在销毁证据,而是在制造证据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温远的视网膜上。
制造证据?
如果林默的死是一场局,那么这封邮件就是局眼。
收件人是谁?
谁有能力让一个数据中间人的死亡变成一场完美的意外?
温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不再盲目尝试常见的密码组合。
前刑警的本能让他迅速回溯逻辑链。
林默是个谨慎的人,他的日记里反复提到“零号”。
而在机房里,那块被拔走的备用硬盘,编号正是Server-001。
001。
零号。
这不是巧合。
温远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他输入了一串数字:001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进度条瞬间拉满。
解密成功。
邮件正文展开。
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一个附件链接和一个简短的地址。
地址是本市老城区的一家废弃网吧。
附件名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加载出来的速度很慢,像是在刻意折磨观看者的耐心。
当图像终于清晰时,温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照片。
那是一份交易清单。
清单上的名字都被打上了马赛克,唯独最后一行,清晰地印着一个名字。
赵德昌。
云顶中心的业主代表。
而在清单的备注栏里,写着一行小字:
“货已清,款已结。戒指作为信物,已交予‘清理者’。”
清理者。
温远的脑海中闪过那个词。
保安队长卫强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不存在之人”,并不是指林默消失了。
而是指林默这个人,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。
他是被抹除的棋子。
而戒指,是确认执行完毕的信物。
陈妈捡到的那枚戒指,根本不是遗失物。
它是罪证。
是卫强在完成任务后,慌乱中遗落的痕迹。
温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追查一桩谋杀案。
但现在看来,他是在窥探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而他,正在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就在这时。
电脑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原本显示的邮件界面开始扭曲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强行弹出:
【检测到非法访问。自毁程序启动。倒计时:10秒。】
温远脸色骤变。
“该死!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,试图切断电源或锁定文件。
但系统权限已经被远程接管。
9……8……7……
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,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这不是林默设置的陷阱。
这是大楼的安全系统在自动响应入侵行为。
或者说,有人在远程监控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6……5……4……
温远咬紧牙关,右手死死按住鼠标左键,左手迅速插入U盘。
他在赌。
赌复制的速度能赶上格式化的速度。
3……
屏幕上的文字开始乱码。
2……
U盘的读取灯亮起。
1……
屏幕彻底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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