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潮湿阴冷,混合着铁锈与霉烂稻草的味道。薛怀义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手腕处早已磨出血痕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火光,死死盯着对面那张紫檀木椅。
沈万钧坐在那里,手中把玩着那半块沾满香料的虎符。老人的手指枯瘦如柴,却稳得可怕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?”沈万钧没有看薛怀义,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虎符边缘那道细微的缺口,“因为这块虎符,是从御马监的马厩里‘长’出来的。”
薛怀义扯了扯嘴角,声音沙哑:“阿福死前塞给我的时候,身上全是那种‘沉水香’。那是相府书房特有的熏香,连内侍省都买不到。他一个太仆寺的小吏,为何会带着你的味道死去?”
沈万钧终于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“阿福不是死于贪念,而是死于‘知道’。他知道那三匹战马的去向,也知道是谁下令烙去耳标的。他试图用这半块虎符作为筹码,来换一条命,或者……换一个真相。”
薛怀义心中一凛。他想起了宋安那双戴着白玉扳指的手,想起了南苑牧场那三匹被烙得皮肉翻卷的良马。
“所以,是宋安杀的阿福?”薛怀义问。
“宋安只是个执行者。”沈万钧站起身,缓步走到铁栏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怀义,“真正下达命令的人,坐在紫禁城的乾清宫里。洪武十四年,北元残部在漠北集结,急需战马。而朝廷的国库空虚,无法支撑大规模的军备。于是,陛下默许了一笔交易:将劣种马匹充作军资,实则暗中输送给北元探路,换取边境三年的虚假安宁。”
薛怀义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以为自己在查贪腐,没想到自己撞破的是国策。
“三年?”薛怀义抓住这个关键信息,眼神变得锐利,“从洪武十四年到如今,整整八年?受益人是谁?”
沈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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