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钧的书房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檀香，那香气浓郁得近乎粘稠，像是一层无形的网，将薛怀义死死罩住。
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双手被粗麻绳反剪在身后，手腕处已被勒出紫痕。面前是一张紫檀大案，案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账册，旁边放着一只白玉茶盏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。
沈万钧坐在主位上，身着绯色官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浑浊中透着精光。他没有看薛怀义，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摩挲着那只半块虎符——正是阿福临死前塞给薛怀义的那一块。
“薛大人，”沈万钧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，“你千里迢迢潜入本相府邸，不是为了偷这块破铜烂铁吧？”
薛怀义抬起头，嘴角渗出一丝血沫。他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砖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虎符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排水渠中的寒冷与血腥。
“那是阿福给我的。”薛怀义声音干涩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他说，这是解开南苑牧场三匹良马失踪真相的钥匙。”
“阿福？”沈万钧轻笑一声，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薛怀义的脸，“那个太仆寺的小吏？他确实是个聪明人，可惜，聪明过了头。他以为拿着这半块虎符，就能在御马监和锦衣卫的夹缝中活命。但他忘了，在这京城，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薛怀义心中一凛。他原本以为阿福只是被宋安胁迫，或者仅仅是个无辜的棋子。但此刻，看着沈万钧手中那半块沾满黑色香料粉末的虎符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你说它沾有宰相府的香料？”沈万钧忽然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薛大人，你鼻子倒是灵。那是‘沉水’，只有本相书房才有的熏香。阿福身上为何会有？是因为他死前，曾来过这里。”
薛怀义瞳孔骤缩。
“他来过？”
“三个月前，深夜。”沈万钧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薛怀义，“他来求我，说他在南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他说，那些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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