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公堂高悬,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曳,将满屋的阴影拉得细长如鬼。
薛怀义站在被告席旁,双手被粗麻绳缚在身后。他并未看那跪在地上、瑟瑟发抖的赵四,而是死死盯着主审官——大理寺卿周延。周延是个老狐狸,此刻正低头翻阅卷宗,眼神浑浊,显然是在等一个台阶下。
“大人。”薛怀义的声音不大,却冷硬如铁,“赵四所言,与御马监呈报的账册不符。他说那批马是三十匹,一千五百两;而宋安公公手中的册子,却是五十匹,五千两。这中间的差额,若是贪墨,为何赵四只认‘通敌’,不认‘亏空’?”
周延抬起头,目光在薛怀义和一旁站立的宋安之间游移。
宋安轻笑一声,那声音尖细柔和,像是一根针轻轻划过瓷面:“薛大人,你这是在替犯人开脱?还是想借题发挥,质疑本宫手中的实证?这本账册,乃是御马监库房暗格中搜出,有锦衣卫统领亲笔画押,怎会是假?”
“暗格里的东西,谁都能放。”薛怀义冷笑,“赵四负责记账,若他真通敌,为何不在交接时做平账目,反而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?除非……这本账本就是用来引我入彀的饵。宋安,你急着让我看到这本账,是想让我承认,我早就知道这笔烂账,从而坐实我‘知情不报、同流合污’的罪名。”
周延的手指微微一颤,停下了翻页的动作。他看向宋安,又看向薛怀义,眉头紧锁。
宋安脸上的笑意未减,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扳指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“薛大人,你的逻辑很精彩。可惜,证据不会说谎。”
他向身后的锦衣卫统领示意。统领上前一步,展开一幅羊皮地图。地图上,南苑牧场的几处标记被朱砂圈出,旁边标注着几个生僻的地名。
“这是北元探子的路线。”宋安指着地图,声音陡然拔高,“赵四供出,他受薛怀义指使,故意留缺,是为了给边军将领传递信号,让他们知晓御马监的马匹调度漏洞。而这幅图,正是从赵四贴身衣物中搜出的。薛大人,你说,这是巧合,还是铁证?”
薛怀义瞳孔骤缩。他猛地看向赵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