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红了半面墙,薛怀义将残信死死攥在掌心。那焦黑的纸片边缘还在冒烟,上面“沈某”二字如刀刻般清晰。他抬头看向巷口,宋安就站在那里,白衣胜雪,白玉扳指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“大人,这火是我放的。”宋安的声音依旧柔和,像是怕惊扰了谁,“周伯若还活着,此刻该跪在地上谢罪,而非死无对证。你手里那封信,是伪造的。宰相府后院地窖里,装的是御赐的贡茶,哪有什么北元探路马?”
薛怀义没有辩解。他知道辩解无用,在这座京城,权势就是律法。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油纸包,示意自己并未销毁证据,但随即又将其塞入怀中。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薛怀义说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关于三匹战马耳标的事,还有……那本账。”
宋安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显得阴鸷而深邃:“太仆寺丞深夜私会罪臣余党,意图谋反?来人,拿下。”
两名锦衣卫拔刀上前。薛怀义身形未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宋安:“你要杀我,容易。但你忘了,太仆寺的册子上,还记着另外二十匹马的去向。那些马,不是充公,也不是病死,而是‘失踪’了。你若今日杀我,明日吏部弹劾你监守自盗,御史台参你贪墨军资,你担得起吗?”
宋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确实担不起。御马监的亏空已经是个无底洞,再挖一个死人出来,只会引来更深的窟窿。
“跟我走。”宋安收起笑容,语气变得冰冷,“去我的书房。那里有你要的答案,也有你的死期。”
***
宋安府邸外院,月色清冷。
穿过两道影壁,绕过一座假山,才来到内宅深处。这里没有前院的喧嚣,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。书房门窗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宋安站在门前,回头看了薛怀义一眼:“进去吧。赵四就在里面等着。他是你最信任的人,对吧?”
薛怀义心头一凛。赵四?那个结巴的小吏,怎么会在这里?
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檀香味扑面而来。书房不大,书架上摆满了古籍,正中一张紫檀木桌上放着一盏琉璃灯。桌旁坐着一个身影,正是赵四。
赵四穿着粗布麻衣,双手被铁链锁在椅背上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看见薛怀义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赵四嘴唇哆嗦着,想要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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