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贫民巷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,吹得破窗纸簌簌作响。
薛怀义坐在昏暗的油灯下,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碎布。布料粗糙,边缘焦黑,上面绣着的北元狼头徽记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李二坠井前的那句话,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——父亲没死,在北元。
洪武初年,父亲薛远因得罪权贵被贬岭南,三年后传来病故的消息。那时母亲哭得死去活来,连衣冠冢都没立,只说怕惹祸上身。若父亲真在北元,那这“病故”二字背后,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?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那是周伯,父亲生前的幕僚,如今只是个替人抄书的落魄老儒。周伯的手抖得厉害,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一滩水渍,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怪物。
“周伯,三年前太仆寺有一批劣马被‘意外’处理掉,账册上说是疫病致死。你当时经手过文书,记得吗?”薛怀义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周伯猛地打了个寒颤,结巴着道:“大……大人,我……我只管誊抄,不敢看内容。那些马……听说都拉去喂了狗。”
“喂狗?”薛怀义冷笑一声,“御马监的马,哪怕是劣种,也是军需物资。喂狗?谁批准的?”
周伯缩了缩脖子,眼神闪烁:“是……是内廷那边发的令。有个姓宋的太监,戴着白玉扳指,亲自盯办的。他说……这批马有问题,不能进北边。”
薛怀义瞳孔微缩。宋安。又是宋安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周伯突然压低声音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“那天晚上,有人来过我家。我没开门,但听见他们在院子里翻找东西。第二天一早,我就收到了一封信,让我立刻搬走。我没问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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