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牧场的囚室阴冷潮湿,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薛怀义的脸颊滑落。他盘腿坐在角落,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绣有北元鹰徽的碎布。布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那是老阉头用命换来的最后证词。
“马未死,人已换。”
薛怀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冰冷如铁。他并非在怀念死者,而是在拆解其中的逻辑。北元残部的徽记出现在御马监内部,意味着那三匹被烙去耳标的战马,极可能并未被销毁或转卖,而是通过某种渠道流向了边境敌对势力。老阉头之所以知道真相,是因为他经手过那些马匹的转运环节。而宋安替换档案、杀害老阉头,不是为了掩盖贪腐,而是为了切断这条通敌的证据链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赵四被两个禁军押了进来。这小吏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得厉害,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刚开口,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,“我、我什么都没看见,真的没有……”
薛怀义没有看他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扔在地上。
“李二在哪里?”
赵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他迅速扫视四周,确认那两个禁军正背对着他们后,才压低声音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李、李二?他在东厢房的柴房里。宋公公的人……把人看死了。说是……说是失言,要杖责。”
“失言?”薛怀义冷笑一声,站起身,走到赵四面前。他的目光像两把寒刀,直刺赵四的灵魂,“赵四,你跟着我三年,我知道你的底细。你收过宋安的赏赐,但也从未参与核心账目。今日你若不告诉我李二的下落,明日午时,我会先斩了你,再向陛下请罪。你说,你是想活,还是想让全家陪葬?”
赵四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他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:“大人饶命!小的不敢骗您!李二确实被关在柴房,但……但半个时辰前,有人来提人。说是……说是送他去‘静思’。”
“静思?”薛怀义眉头微皱。在南苑牧场,这个词通常意味着严刑拷打后的隔离审讯,而非简单的转移。
“是、是!”赵四拼命点头,眼中满是恐惧,“带人的不是御马监的差役,是……是锦衣卫的人。领头的那位,戴着白玉扳指。”
薛怀义瞳孔骤缩。白玉扳指,那是宋安的标志。锦衣卫介入,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太仆寺和御马监的管辖范围,上升到了内廷与皇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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