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,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庞默坐在铁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勒进皮肉,留下一圈深红的淤痕。
单向玻璃对面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但他知道,那里有人在看。
不是警察。
是谢九。
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此刻应该正坐在某间高档公寓里,看着直播回放,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优雅微笑。
“庞先生,喝口水。”
一名警官推门进来,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。
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,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温度。
庞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的一份档案袋。
牛皮纸袋,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那是他今天唯一能抓住的稻草,也是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利刃。
“坐吧。”
进来的不是刚才带他走的那个年轻刑警,而是一个穿着旧式夹克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。
庞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张脸,他在三年前的庞家老宅照片里见过。
王叔。
当年庞家的老管家,也是灭门案现场唯一的幸存者——除了尸体之外。
“王……王叔?”
庞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熬夜后的颗粒感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王叔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动作缓慢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。
他没有看庞默的眼睛,而是伸手打开了那份档案袋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哗啦。
一张诊断书滑落出来,摊开在桌面上。
「患者:庞默」
「诊断结果:解离性身份障碍(DID)」
「备注:存在明显的创伤后应激反应,疑似分裂出‘守护者’人格以承担罪责。」
庞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,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问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王叔抬起眼皮,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。
“意思是,你妹妹庞晓不是你杀的。”
王叔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新闻稿。
“至少,动手的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庞默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!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记忆像破碎的玻璃渣,尖锐地扎进脑海。
雨夜。
争吵。
妹妹惊恐的眼神。
还有手中紧握的那把剪刀。
那些画面清晰得可怕,每一帧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记得的画面,是‘另一个人’让你看到的。”
王叔打断了他,手指轻轻点了点诊断书上的签名栏。
那里签着一个名字:谢九舟。
谢九的父亲。
市精神病院的首席专家。
“三年前,庞家分赃不均,内部矛盾激化。庞晓发现了玉瓶里的秘密,想要举报。你为了家族名誉,或者说,为了保护你自己,做出了选择。”
王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“但在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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