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整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02,483人。
暴雨砸在朝阳区这间狭窄出租屋的窗户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进来。
庞默坐在镜头前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洗过的纸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放着一尊清代青玉瓶。
瓶身温润，但在聚光灯下，底部那道黑色的裂纹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“0912”。
过去六章里，它从模糊划痕变成日期，再变成坐标，最后变成这尊无法移动的证物。
现在，它只是底座上一块擦不掉的污垢。
“主播，验啊。”
“谢老板说了，你不验，就是心虚。”
“快刮！让我们看看底下藏着什么鬼！”
弹幕疯狂滚动，红色的警告标志像血一样蔓延。
谢九坐在榜一的位置，ID是‘守墓人’。
他穿着考究的西装马甲，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手里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庞默倒计时。
“我不需要验。”
庞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。
他试图伸手去关直播间的推流按钮。
手指触碰到鼠标的那一刻，屏幕闪了一下。
按钮灰了。
被锁死了。
“阿Ken？”
庞默转头看向角落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手机支架还在闪着红灯，记录着这一切。
阿Ken不在。
或者说，阿Ken早就站在了谢九那边。
那个U盘里的后门，此刻正死死咬住他的喉咙。
“庞默，别挣扎了。”
谢九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来，优雅，却带着刺。
“你妹妹庞晓的死，和这件古董有关。这是事实。”
“只要你当众承认，承认庞家当年的血债，承认是你杀了她……”
谢九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这场闹剧就能结束。警方会结案，舆论会平息。你还能活着出去。”
庞默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撞击肋骨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他知道谢九在撒谎。
谢九想要的不是结案。
他要的是毁灭。
摧毁庞默最后的尊严，让全网见证庞家灭门的真相——那场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的屠杀。
而庞默，必须成为那个替罪羊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庞默问。
反问句是他习惯性的防御。
“那你就会背上‘精神失常、暴力抗法’的罪名。”
谢九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一份新的诊断书。
盖着谢氏私立医院的红章。
旁边还有一份法院的紧急令。
“而且，你以为警察没来吗？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。
王大妈站在门口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“小庞啊，警察说让你配合调查，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播了，影响多不好。”
她的声音大嗓门，带着八卦的兴奋。
她不知道什么是DID，也不知道什么是记忆篡改。
她只知道，这里有热闹看。
庞默低下头，看着桌上的玉瓶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就像那天晚上，妹妹尸体旁的温度。
如果公开底座上的秘密，意味着庞晓的死与这件古董直接挂钩。
凶手可能就在观众席里。
或者，就在操控账号的人身后。
一旦公开，庞晓就再也无法安息。
她的名字会被贴上“凶器持有者亲属”的标签，被千万人唾骂。
庞默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地板夹层里，睁着眼睛的庞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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